钱千文没有被激怒，冷笑：“洛水寺的名声岂能容你玷污？若是再出言不逊，当心神佛惩罚！”

        钱千文挣扎：“你会遭报应的！我可是洛水寺的弟子，你这样一定会遭到佛祖的惩罚！”

        湛尘对这样的眼神再熟悉不过，每次钱千文在毒打他之前，都会出这样的表情，然后找个借口打他一顿。

        可能是他扶人的动作不够轻柔，也可能是听到话后反应太慢，也可能是扶的姿势不对，无论怎么都是钱千文有理。

        走过一个又一个村子，钱千文说着同样的话，着同样的事。

        离开村子的钱千文又去往下一个地点，再次说起狗屁不通的佛经，若仔细去听，能听到他在胡说八之余也向村里人灌输着“人生而平等，穷人和达官贵族都是人”的理念。

        一边说着穷人富人都一样，一边说着积德投胎到有钱人家，实在是前后矛盾。

        他拿着腔调：“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洛水寺的弟子，要是想对我动手最好先搞清楚后果。”

        一句话来来回回就是“报应”两字，也不知是他词汇量太过稀少，还是真的十分相信世上有报应这种东西。

        “嗯。”钱千文极为冷淡地拿走银锭，巾男像是早已习惯他的态度，谄笑着送钱千文离开。

        花燃懒得废话，一脚把人踹倒，鞋底压在对方心口上，“圣水拿出来。”

        有不少人意动，在家中需要大量劳作才能勉强维持温饱，而进洛水寺有吃有喝，一定不会像现在活得这么辛劳。

        “什么后果？”花燃不屑。

        花燃懒得再跟下去，该知的信息都已经打听明白，她直接在钱千文赶往下一个村子的路上将他拦截。

        反正洛水寺名声在外，大家都以进入净水寺或尼姑庵剃度出家为荣，不会有人对她们指指点点。

        他看向湛尘，“致远，这么多年不见，怎么见到我这个哥哥也不知打声招呼，当年你不声不响就跟一个老和尚离开，怎么现在跟女人厮混在一起，是被驱逐出寺了？我倒是可以把你引进到洛水寺。”

        他平静看着钱千文，不像对方那样故意摆出更高一位的俯视姿态，却无形之中高下立显。

        花燃加重力，“圣水。”

        比起不知所谓的讲佛，这些话显然更容易获得村民的认可和簇拥。

        他说话的咬字很轻，带着轻蔑，姿态高高在上。

        “致远，还不快扶我起来！”

        巾男：“这是我们村给寺里的香火钱，劳烦圣使帮忙拿回去，圣使下次多来一下我们村，我们村有佛的人很多。”

块银锭给钱千文。

        钱千文被打过一次，看到花燃还有些怵，余光瞥见自己上的僧服，顿时又生出一些底气。

        若是他的板直些，脸再好看点，说不定还真能看出点睥睨的神态，可惜他又老又丑，出这幅姿态实在荒诞可笑。

        许多女子也在纠结，她们每天不仅要煮饭家务，也要下地去耕种，累了一天回来还要遭受婆婆和丈夫的刁难，不如直接出家尼姑。

        他拿出圣水，目光怨毒地盯着湛尘，他不敢对花燃怎么样，连骂也不敢骂，生怕被打。

        花燃是个陌生人，还是个极其凶悍的陌生人，怎么比得过他最熟悉的出气筒。

        口传来钻心般的疼痛，钱千文的咒骂声顿时变成求饶，“轻点轻点……别打我！圣水、圣水就在我口袋里，我给您拿！”

        钱千文还会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对洛水寺进行宣讲，邀请大家剃发修行，能够让此生安宁，也是积攒阴德下辈子投胎到富贵人家中去。

        风陵渡的僧人都是男子，而对于芸芸众生的另外一半组成，女子们则被他推荐去另一个尼姑庵。

        “难不成你们洛水寺不是礼佛的地方，而是氓混混聚集地，我打你一顿，你们还想组团打回来？这可不合佛经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