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子好似在说，你只要犹豫一秒这顿饭就别吃了。

        开了一段路，忽然想吃食堂，她已经离开学校多年，许久没有感受过学生生活。

        夏竹其实没给他选择的机会，前面红绿灯一过，她直接在前方掉往双清路开。

        疼得死去活来的夏竹听见问话当场停歇，她神情惊愕地看一眼人，鬼使神差点，说他只要要肯唱，她肯定好很多。

        后来出院，夏竹拿到驾照买了人生中第一辆车后，最先在车载音乐里下载的就是这首歌。

        趁着前有车插的功夫，夏竹点开车载音乐，随便选了首歌播放。

        夏竹借着调后视镜的功夫，视线往上瞄，刚好瞄到他抬手扯领带，他手更好看，骨节修长匀称，扯领带的时候透着几分好不容易挣脱牢笼的野，明明一两秒的功夫，夏竹却看得津津有味。

        许默将扯下的安全带随手揣外套口袋，语调平和地问夏竹：“去哪儿吃？”

地发了张图，图文案是：「总有刁民想害朕。」

        许是气氛太过冷滞，许默理了理西服，装不经意问：“这几年在英国过得好吗？”

        他材好，三七分比例，肩宽腰细，长到委屈地曲着，西装被人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她想，今天一桩好事儿，当送他回去，也让她讨个便宜。

        ―我可讨厌到如此乞你憎

        汤倩在底下阴阳怪气回复一句：「没办法，人长得漂亮，容易遭人嫉妒。」

        夏竹气不打一出来，在网上搜寻了一番表情包，特意找了“林黛玉”发疯文学表情包回应：「不自知的东西，照了镜子也没用jpg」

        ―相恋一刻只是我的侥幸

        是一首老掉牙的粤语歌，容祖儿的《习惯失恋》。

        下个剧本写一个经系的女大学生，她正好去采采风。

        “吃什么？想好了吗？”

        ―

        她握了握方向盘，歪似笑非笑瞧一眼旁边正襟危坐，什么时候都保持着正经状态的许默，不抱希望地问他：“去你学校吃？我有点想吃你们学校的照烧鸡。”

        周肆外祖父是香港人，粤语话说得极标准，大院几个姊妹去ktv总会差使周肆唱一首粤语情歌。

        夏竹年轻的时候也曾苦苦哀求许默唱一首，可怎么求他都不肯开金口，本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他唱歌。

        今儿就此别过，给彼此一个痛快。

        这首歌唱到一半，夏竹回过神，果断切到下一首。

        评论成功，夏竹忽视周川发来的消息，退出微信，美美关机。

        许默无声扯了下嘴角，伸手替夏竹阖上车门，而后绕过车，不慌不忙钻进副驾驶座。

        她想了这么多，却不敢亲口问一句当事人。

        那是夏竹第一次听《习惯失恋》，他粤语没周肆标准，却唱出了自己的味。

        ―知我是个无法讨好的人

        没曾想那次她急胃炎犯了，半夜躺在充斥着消毒味的病床上，她痛得难耐，一个劲地说还不如死了算了，向来冷情、不肯跟她玩闹的许默忽然问她，给她唱首歌会不会好受一点。

        ―然而回诚实去自问

        许默打完电话见夏竹嘴角残留着一丝报复成功的假笑，以为她是怪他耽误太久，他眼微抬，出声解释：“刚接到一学生的电话，聊了聊论文选题，耽误了一点时间。”

        夏竹这才回神，她仓促地移开视线，盖弥彰地咳嗽一声，启动引擎，一脚踩下油门，奔着医院外开。

        许默察觉出夏竹的异常，视线落在显示屏，瞥了眼还没来得及转的页面，无声抿了抿嘴。

        有段时间她痴迷到单曲循环，每次听都在胡思乱想，想许默为什么唱这首歌，想他是不是专程学过粤语，想他有没有给别人唱过……

        许默以为她没听清，侧看着夏竹紧绷的小脸，眸音低沉地重复：“一个人在国外过得好吗？”

        至于去哪儿吃，她怎么知。

        一路人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夏竹其实不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有人在边时她总想说点什么，可今天对象是许默，她那张巧在他面前毫无用。

        夏竹心口积着一怨气无发，刚巧许默送上门了，她蹬了蹬，凉嗖嗖回：“吃百家饭。”

        许默：“？”

        底下有共同好友不明真相，关切询问怎么了。

        今天穿了浅口黑袜，出一小截脚踝，隐约能看清上面的青色血，有些病态的诱惑。

        夏竹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滞，这应该算是一个禁忌话题吧？他俩之间不适合谈过去。

        容祖儿绝妙的音色为这首歌添了几分不舍、留恋。

        系安全带之前，他有意解开西装外套纽扣，出里面的纯白衬衫。

        许默面色平静地看她一眼，点说好。

        他总是半推半就地答应，而后成了麦霸，拿着话筒不放。

        夏竹没给许默反应的时间，转打开驾驶车门钻进去坐好，隔着车窗问许默：“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