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睡前把食盒搁在上了。

        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而落，姜毓宁抽噎着要抬手眼泪，却被沈让一下子拽住了胳膊。

        听到“回去”，姜毓宁下意识看向墙，皱着小脸：“可是，没有树。”

        今早她四更天就醒了，怕姜毓宁一个人睡会踹被子，进屋来看她，不想看见床边多了个食盒。

        等姜毓宁洗干净再回来，院子里已经没了沈让的影子，只有石桌正中多出一个致的食盒。

        “……”

        只有隔院子未灭的烛光，告诉她这不是一场梦。

        姜毓宁想要又有些害羞，竹叶笑着了她的小脸，“姑娘拿着吧，婢该送您回去了。”

        姜毓宁一下子坐了起来，慌慌张张地就要下床。

        倒是个乖巧懂事的，竹叶被这句甜糯的“姐姐”唤得心，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内室。

        到这儿一个多月来，这是姜毓宁睡得最好的一晚，早上迷迷糊糊地醒来，她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床的矮柜。

        看她眸光亮亮，满眼期待，绣夏无奈一笑，她的小脸，指着窗边的矮榻：“那不在那呢？”

        姜毓宁看了一眼沈让，点答应了，“谢谢姐姐。”

        沈让松了手，在小姑娘细的颊边留下一指红痕。

        “姐姐，姐姐……”

        姜毓宁听话地阖住双眼，眼前骤然变暗，她感觉有人将她抱了起来。

        沈让起先瞧着有些不忍，此时看她撇着嘴巴默默掉眼泪，不知为何竟有些想笑，他抬手上她如羊脂玉般白净的小脸，“不许再哭了。”

        “姑娘，公子特意吩咐人给您准备的。”竹叶揭开食盒盖子，里面满满当当地码着两层烤羊肉，还有方才没来得及喝的那碗牛，也一并放了进去。

        沈让生喜洁，最看不惯这样的行为，本只想拉住她，结果低估了自己的力气，小姑娘踉跄两步跌到他膝上，上尚未拂去的脏雪沾了他满。

        怀里的小姑娘不知危险，只

        姜毓宁松口气，这下也不急了，她重新钻回被子，将自己裹住，邀功似地问：“你可看打开看了？”

        哭声断断续续地止住，姜毓宁红着眼窝抬，沈让了她的后颈，问：“小丫，你叫什么名字？”

        一旁候着的婢女跟在沈让边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胆大的姑娘，愣怔了一瞬之后，连忙上前想将人拉开，却见沈让抬了抬手，两人只得钉在原地。

        绣夏点点。

        “不许用袖子。”

        看上去更可怜了。

        姜毓宁被强制止住了哭声，抬眼看着沈让，水亮亮的眸子清澈无辜。

        沈让一手搭在桌上，一手僵在半空，只稍一抬手，就能断小姑娘的细颈。

        沈让只觉得额角青都了，抬手想将人扔开，不想小姑娘抢先一步钻进他怀里，两条胳膊勾住他的腰，哭得更厉害了。

        等再睁开眼睛，姜毓宁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脚边放着方才那个食盒，竹叶却不见了踪影。

        姜毓宁先是问：“绣夏姐姐，你还难受吗？”

        她年纪虽小，长得却漂亮，此时双眼红红，好似一只无辜的雪兔。

        她老老实实地答话，奈何她尚未记住家中爵位，更不知侯府所在，顿一顿，她拧指着自己方才掉下来的围墙，“我住那儿……”

        房门被推开，绣夏从外面走进来，见她鞋都没穿就往外跑，赶紧走过来将她抱回床上，“姑娘要什么和我说就是了，天气凉，可别冻着。”

        她小声唤了两句，却无人答应。

        -

        在这儿不比侯府，姜毓宁边就她一个人伺候，哪怕昨晚发热早早睡下，也是睡不安稳的。

        她从前在侯府老夫人边伺候，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虽说不出那食盒材质，但只看盒盖上的纹饰刻样，就知不是凡品。

        一边哭一边叫他哥哥，停在半空的右手终是落下，他不甚熟练地了小姑娘的脑袋，“好了，别哭了。”

        “是。”竹叶应下，走到姜毓宁的跟前，柔声：“姑娘，婢带您进去洗洗吧，省得一会儿起风得眼睛疼。”

        姜毓宁哽咽着答，“我，我叫姜，姜毓宁，家……”

        -

        她这边一离开，沈让温和的模样立刻敛了个干净，他低看着前被泪水和雪水洇的衣襟，沉声吩咐，“备水。”

        等绣夏摇了摇，她才问：“你早上起来，看见我放在这儿的东西了吗？”

        沈让敛住眸底的笑，朝一边的婢女招了招手，“竹叶，带她去洗脸。”

        她风寒未愈，说话声音还有些闷闷的。

        说完，不知想起了什么，又要哭。

        不想却摸了个空。

        她没忘记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竹叶忍俊不禁，对姜毓宁说：“姑娘闭上眼睛，婢自有办法。”

圈一下子就红了，瘪着嘴巴忍了又忍，到底是没住那一汪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