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肃见此压低声音，“殿下，蔺公子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等樊肃撤回手掌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回了祖母从前住的地方。

        “起来吧。”沈让，“咱们到那边说。”

        沈让嗯一声，示意自己知了。

        沈让也没有再解释，他将人放下，让她立到蒲团跟前，轻声：“和你祖母好好个别吧。”

        逝者已逝，生者其实什么都不了，礼数周全地尽完哀思，也算一种圆满。

        想到在灵堂上，小姑娘安静隐忍的模样，沈让眸色暗了暗，伸手盖住她的眼睛，让她埋在自己怀里睡觉。

        可是如今……她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去碰躺着的祖母，却被人握住手腕。

        车照旧停在如意楼后院，沈让看着睡得正香的姜毓宁，十分无奈，他没让樊肃插手，而是直接将人圈进手臂，就这么抱着上楼了。

        这房间很大，一落地屏风隔开两个空间，一半是安寝的卧房，一半用作待客的小厅。

        待她长大后想起，勉强能有些藉。

        “祖母……”她忽然有些想哭，又想起方才樊肃的话，贝齿咬住下，将要溢出口的呜咽生生咽了回去。

        “你祖母累了，正睡着，别打扰她。”

        蔺池一进来便看见了沈让后遮得严严实实的床幔，此时听到这话，更是眉间一挑，但他并未说什么，只笑着应是。

        祭拜完，照旧是樊肃带着姜毓宁先走，而后沈让从正门离开。

        他天生一双桃花眼，见谁都带三分笑，唯独在面对沈让的时候，还算收敛，拱手行礼，“蔺池见过殿下。”

        离开才几个月，这里已经全然换了个模样，熟悉的婢女姐姐们都不见了踪影，院子里空的，梁上还挂着雪白的纺布。

        灵堂前守灵的并无姜家子侄，仅有的几个仆从婢女方才都被打发出去了，即便待的时间稍长了些，也没人敢说什么。

        “是。”

        出了侯府，沈让带着姜毓宁又回了如意楼，路上才发现她下发白，隐约还渗出一点血丝来。

        姜毓宁跪到蒲团上，恭敬认真地磕了三个，泪珠大颗大颗地落地面，当真没发出半点声响。沈让在一旁，亦取了三支香点上，诚心拜过之后，带着姜毓宁把香插上。

        两人到窗边的长榻上坐下，中间隔着一方不大不小的炕桌，沈让亲自取了茶壶斟茶，“本王有事耽搁了时间，让你久等了。”

        在她的记忆里，祖母始终都是带着笑的，她常坐在里屋的长榻上，同她说说笑笑。

        姜毓宁走过去，先是闻到一很的烟火味，然后才看见摆在正中的高大木床，大哥哥弯将她抱起，她看见了祖母。

        走进正堂，并不见祖母影，只有大哥哥在正中立着，朝她招手。

        姜毓宁一愣，最终还是乖乖垂了手。当年父母离开时，她不过两三岁，当真是什么都不懂，可如今，她毕竟还是长大了几岁，隐隐约约明白了些。

        她微微愣怔了一瞬，而后拎着裙子往里面跑。

        “殿下客气了。”蔺池拱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天蓝锦袍的高挑少年走进了房间。

        比起她正月离开家时，祖母又瘦了许多，此时脸色枯黄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安静得叫人害怕。

        其实姜毓宁尚不懂这些，但沈让还是让她尽到了一个孙辈应有的礼数。

        一路回了二楼的雅间，他才将人放回床上，并替她解了床前帷幔，这才吩咐：“叫蔺池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