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完鞋子，沈让洗了手，才吩咐人再打水来，他这次没再出去，就坐在床边看着她，姜毓宁被他的灼灼视线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背过去，转移话题：“哥哥今天还走吗？”

        一定是太热了，在被子里闷了太久。

        对上沈让薄怒的眼睛，姜毓宁一声惊呼还未出口就咽了回去，她垂了眼睛，抿着嘴巴扮乖。

        沈让站在姜毓宁的侧，偏，正好能看见她细腻的侧脸。

        “我还能去哪？”沈让语气无奈又溺，“我才离开几天，你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我哪还能放心把你留下？”

        不想姜毓宁却背着子不让他看，“哥哥我没事。”

        “哥哥不许看我！”

        他们在寺中住了一夜。

红红，心口也莫名得飞快。

        会当凌绝，远金轮初升，晨光如丝线万缕，将二人笼罩其中。

        想递手帕的动作一顿，沈让不自觉垂了眼。半晌过后，他将手帕团在手心没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替她拭去水渍。

        “更何况，你快要及笄了。这样重要的日子，哥哥怎么能错过呢？”

        他从怀里掏出手帕，想说怎么会丑，却见几滴水珠顺着姜毓宁耳边的鬓角下，浸染了绯红胭脂，途经白瓷般漂亮的脖颈，没入绿色的齐襦裙里，洇出一块暗色，

        她一惊，正要阻拦，沈让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瞧见她白的赤足。

        沈让不由得怔住，放轻了声音，“宁宁，怎么了？”

        “今天竹叶姐姐特意给我涂了胭脂。”姜毓宁跺跺脚，捂着脸摇，听声音都要急哭了，“那么大的雨，好好的妆面肯定被水冲花了，一定很丑……”

        翌日，四月初三，姜毓宁十五岁的生辰。天光破晓时，沈让带着姜毓宁登上法严寺的九层经塔，那是整个上京最高的地方。

        已算及笄的姑娘今日挽了发，发间斜插着他送的那支芙蓉石镂刻海棠簪，花有银链苏垂落，映衬着眉间的水滴花钿，更添一抹明媚艳。

        沈让忍俊不禁，笑着摇了摇。

        “现在才几月，就光着脚跑来跑去。”

        转过来的姜毓宁两手捂着脸，怎么都不叫他看。

        沈让微垂了眼，避开视线，说：“太阳升上来了，走吧，回去了。”

        怎么会没事？

        一般人家的及笄礼都很隆重，会开席宴请宾客，有宾仪礼赞，为女子梳挽发，三次加笄。

        沈让屈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蹲下来帮她穿鞋，立在门口的竹叶等人早已习惯了自家殿下的纵容，默默对视一眼，安静退到了外面。

        姜毓宁一边想着，一边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竹叶端了温水进来，还没放下，便见姜毓宁赤脚跑过来，拿了帕子就往脸上盖。

        姜毓宁点点，两人一起走下经塔，却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我看看，淋了没有？”沈让关切。

        到姜毓宁这儿，自是没有这般麻烦，沈让并没有请任何人，只是在她生辰的前一天，带姜毓宁去了法严寺。

        如花开盛放，灼灼其华。

        在致白皙的锁骨留下一片艳丽的水渍。

        如今还未入盛夏，地面阴冷冰凉，沈让皱起眉，直接走过去把姜毓宁拦腰抱起，扔回榻上。

        太阳已经升起，雨势不算大，却很密，才几步路就把姜毓宁的刘海儿打了，沈让抬起胳膊，用宽大的袖口遮住姜毓宁的，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带她到不远的屋檐下躲雨。

        大半发都被这急雨浇了，沈让拧起眉，扶着她的肩膀，想将人扳过来仔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