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有学会隐藏情绪，想到了便开口说：“你像一只小熊。”

        史夫死后，肖恩有时会模仿史夫的动作，轻轻抚一抚自己的发，就像史夫以前那么的一样，就像史夫还在他边一样，就像他还拥有这一丝温一样。

        奎妮诚实地摇：“不知。”连听都没听过。

        奎妮其实没有听懂肖恩这句话是在夸她漂亮，也是在说，她长得很漂亮，所以不是恶魔。

        “你房间没有床，晚上怎么睡觉？”

        也许他只是太惊讶了。他没有想到奎妮会摸他的发，就像他没有想到奎妮会将他比喻成小熊一样。

        她说着，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他的发，然后又摸了摸，见他不动不躲开，便又摸了摸。

        肖恩不是不动不躲开，他是完全僵住了。

        其实也可以睡半空，只是说出来好像有点吓人。

        他应该躲开的。他讨厌与别人的接，即便将他抚养长大如同养父的格拉斯曼院长也不例外。

        奎妮歪打量他：“怎么了？”

        --

        然后懵懂无知的小恶魔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就被墨菲医生拉着讲了一路的火灾逃生课……

        这个啊，奎妮很平常心地说：“我可以睡地上。”

        他的目光依旧不看她，说话的语速很快，而且抑扬顿挫，起伏回转，异常利，还随着话语的节凑微微摆动。

        肖恩双手交叉扣在一起，感觉耳朵尖有点发热。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严肃地问：“你知火灾逃生方法吗？”

        这是除了史夫以外，第一次有人摸他的发。

        肖恩说：“因为梅德斯医生说，引人注目的人占有优势。”

        肖恩说：“你连床垫和被子都没有。直接睡地板很，不仅影响睡眠质量，而且对人骨骼非常不利，可能引发脊椎痛。凌晨两点以后地板温度降低，还容易引起感冒。”

        奎妮觉得，他每次说话时，合着他的声调和轻轻晃动的，就像一只随时要唱歌和起舞的小熊，让人很想伸手摸一摸。

        两人回到公寓，奎妮看到肖恩脸上出为难的神情。

        肖恩奇怪地看着她：“我并不认为自己和熊有任何相似之。”

        肖恩长到这么大，只有弟弟史夫像这样摸过他的发。温柔的，安抚的，鼓励的，是他生命中最珍视的情感寄托。

        肖恩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躲开。

        肖恩双手交叠，目光在走廊里四下游移，就是不肯在她上停留。

        没有听懂的奎妮只是说：“如果我们遇到火灾，我一定会先救你。”

        奎妮笑了：“现在就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