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那些绝症的名字奎妮记不住，也不用记。反正她不会让他死，如果他死了，肖恩会非常难过。

        她说，可是她以前强留过很多人的灵魂，这次也一定可以。

        奎妮没说话。她知路西法不会骗她。

        奎妮的这一趟洛杉矶之行，正是为了这桩事。

        奎妮把这件事留给格拉斯曼来亲自告诉肖恩。这是格拉斯曼的要求，他觉得自己应该亲口告诉肖恩这件事。虽然在奎妮看来这没有区别，肖恩的难过一定是一样多。但她还是答应了格拉斯曼，并信守了承诺。

        是的，老院长快死了。而且快到只剩三四个月的时间。

        格拉斯曼曾预想过肖恩得知这件事的反应。老院长说肖恩也许会情绪失控，因为自从弟弟史夫死后，他一直是肖恩最亲近的人，而肖恩一直从未学会与亲人告别。

        但奎妮不信。

        奎妮扬起被打的脸颊，开心地大笑，一边伸出手，捧着肖恩的脸，帮他脸上的水花。

那些雨花瞬间变得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久久飞舞。最后被一只手调地控着，穿过雨伞的遮挡，纷纷扬扬洒落两人一。

        可是她也不信她救不了格拉斯曼。

        路西法说，她会这样想，是因为她从未面对过离别。可是分别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她总要学会接受。

        肖恩小时候的一只小兔子死了都难过了很久，所以她怎么能让格拉斯曼死呢？怎么能让肖恩被难过和悲伤淹没？

        无论如何，她会留住格拉斯曼。

        她不能的。

        可是让奎妮和格拉斯曼意外的是，他的话刚开了个，正不知如何继续下去，肖恩就语声平静地打断：“我知，你想说你快死了。”

        奎妮不太乐意，但她最终还是答应了。所以她此刻一个人坐在这里，让肖恩去上他的成长课。

        路西法说她不应该插手人类的生死，她也无法插手。

        奎妮皱眉看着他。

        老院长告诫奎妮，如果肖恩失控，她不要，因为他们得让肖恩学会自己慢慢成长。

        而且老院长是奎妮为数不多喜欢的人类之一，奎妮也不想让他死。

        --

        路西法说，其实她谁都没有留住。那些真正留下的，是本就不该死之人，而该死之人，最终也总会离开。

        *

        隔着很远的距离，她清晰听到格拉斯曼缓缓开口。

        奎妮一个人坐在她和肖恩的那张长椅上。

        肖恩此刻还不知她来这里的原因，但他会知的，而且很快。

        奎妮笑得灿烂，但这其实并不是一趟愉快的出行。

        两人的笑声如同这漫天雨水，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