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张床上接纳过夜间发疯的男人，也看见过发着抖的库修斯，他睡着了还要无意识地圈着她的腰，箍得她生疼，让她有窒息感。如今她就在这张床上无声地落下泪来，因为她如此清晰地下定了决心，事实也必须如此。这就是这段关系最后的路程了。

        薇拉没有挣扎，占卜的结果让她心怀希望，也让她有意留存力。

        她闭上眼睛，就一闭到底，心怀芥地睡着了。在那个深夜里，库修斯不知是因为太久没前往战场的陌生，还是因为惯常的情感难题，他心一直萦绕着焦虑和不安。所以他睡得晚而不安稳，第二天睁开眼时还很早。

        “我只是希望你能待在我边。”库修斯开口，语气中甚至有一丝的委屈，“这不公平，薇拉，是你最开始说，你只要待在我边就好。”

        “用不着。”库修斯拍拍他的肩，“我还有其它的考量，这是个后续回收建设领地的好机会。”

        兰克明天会来，留给她的时间足够她积累起一些微薄的魔力了。

        “你走之前不肯亲亲我吗？”更加出乎意料，甚至骇人听闻的要求从她嘴里说了出来，就像许多许多年前最常见的一样。然而这往日常见的要求却在今天，砸得见多识广，心如铁的国王局促了起来，他意外又恐慌地哦了一声。

        说罢，库修斯督了一眼薇拉的背影，凑近兰克低声说了一句：“你留在王都，顺便帮我照顾她，不要让她闹。”

        他本想默默离开，就像往常的无数个清晨一样。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在他出门前的那一刻，薇拉叫住了他。

        “和我说说话。”库修斯自言自语了一会儿，仿佛受不了薇拉的默然一样，突然焦躁地把她的脸扭过来。

        薇拉闭上了眼睛，出沉睡的样子，一点温情和回应都不肯反馈给男人。

        库修斯安安静静的看着她，不知他最终从她眼神里读出了什么。他叹了一口气：“睡吧，就只是，睡吧，今天。”

        兰克过了好一会儿，才抿嗯了一声，接着告辞了。

        “等我回来。”库修斯开口。

        “我很抱歉，我食言了，正如你食言那样。”薇拉把语气放缓，她依旧看着这张脸，这张脸和她爱过的少年如此相像，然而压在她上沉重的躯提醒着她，他们也许早已大相径庭。

        然后库修斯走过来，低亲了亲薇拉的。他抬起，薇拉能看到他的耳尖居然有些泛红，挑起的眉梢有些微的轻狂和得意。

        薇拉没有说话，但库修斯仿佛以为她默认了，离开了。

        薇拉也没有反应，好像这事确实与她无关，然而她的目光却落在不再转动的宝石上。占卜的结果出来了，九死一生的仄之路。

        兰克愣了一下，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库修斯以为他不愿意，劝他：“就一阵子，我快去快回。”

        女巫常被人用疯女人来形容，然而薇拉明了地知，很少有女巫会疯。她们有强韧的神经和适应力。人类才是更羸弱的那个，她感觉的到，库修斯成年累月的从她这里寻求疲惫后的籍，他习以为常，最后不甚在意。然而呼与清水廉价寻常也至关重要，库修斯现在愿意开出天价挽留，只不过她却不再愿意这一切。

        她扭过的只是注视着库修斯的眼睛，他高耸的眉和眯起的眼睛极威慑，然而薇拉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觑。这幼稚的纷争以库修斯的退让告退，他低下，把薇拉翻转过来，正面搂压着她。

        “这算什么涉险？”库修斯笑了声，还调侃了下：“如果北方联盟和神殿联手，那样的内乱才叫乱呢。”

去？”兰克闻言说。

        库修斯以为薇拉会说些嘲讽的诅咒，或者平静的要求，或者是一些虚与委蛇的话。

        屈辱的姿势，靡艳的交缠，疲力竭的哭求。这是他的佳作，他竭尽全力的宣誓主权，在她上肆无忌惮的征伐。

        在他走后，薇拉仿佛卸了一口气般倒在床上，床上还有他们的气味。

        “您现在不能轻易涉险。”兰克眼神闪烁了一下，劝。

        库修斯显然并没有指望从薇拉这里得到什么回答，他们的关系从他把薇拉关进来开始就彻底失控了。频繁的争吵，漫长的冷战，隐秘的嘲讽，这是库修斯一手造的关系，正如他暧昧扭曲的态度，他白天有多温和爱她，夜间就要拼了命地伤害她。

        他们俩的对话完全没有避讳薇拉，权当薇拉不存在一样商议。

        她不想再用肉他行进的祭品。

        她的心砰砰了起来，略有些激动，连库修斯重新走过来搂着她，她都没有生气。

        “我要出门一段时间。”库修斯轻轻吻她耳后的肤。

        库修斯后来总会想起这个早晨，他无数次反思薇拉那种让他看不透的表情。也许是她勾起的浅笑蒙蔽了他的心神，让他忽略了隐约的诡异感和这种不健康关系的隐忧，他居然觉得温馨。

        他堪称轻缓地抚摸了一下薇拉的脸颊，长发从他的手指出：“我明天走，后天我会让兰克过来，需要什么告诉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