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以往深不可测的黑眸底，此刻竟隐着不该在他这人上视得的、愧疚与哀伤。

        「您……」

        ＊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说出这话的黄尚，久久无法言语。

        此刻时序进入立冬，入夜后天气会更为寒冷，微起的薄轻啟，热气蒸腾成一朵朵烟花在口，甚是艳丽。

        「的确，若兰王朝的新政权就是姓『南』，而那个继位者，就是现在映在你眼中的那个男人，南尚。」

        「是时候了，许凤。」黄尚轻声呢喃，所有的笑意登时从那张脸上退去。

        「南」二字像蛊毒般窜遍许凤全，金眸在顷刻间睁得圆大。

        「嗯，我也认为他们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角色，而且论速度，你也只能与他们并驾齐驱，一次对上两个是赢不了的。」黄尚边说边点。

        黄尚独自一人穿梭在军帐之间，不时有士兵们对着黄尚点行礼致意，而黄尚也都依依回了礼。

        那种令人心生畏惧的笑容再次从黄尚的脸上浮现出来，他发出冰冷的笑声，手指紧紧扣住许凤下頷。

        不晓得为何，当他的视线与陈桓相交时，下秒，他悄悄别开了视线，往上苍穹放眼瞭望。

        黄尚摆了摆衣袖，伸手向上一挥，黑影立刻跪在黄尚面前。

        「嗯，邱司很聪明，应该是说，他的下很聪明。」

        旁的军帐逐渐稀少，他朝向靠近河岸的南首前去。

        黄尚立在河岸旁的小丘陵上，放眼望向大川。夜风从耳梢旁颯颯抚，撩起黄尚那玄黑长发，发丝映着微弱的月光，勾勒出一幅诡艷的图画。

        黑鸽发出了令人不寒而慄的叫声。

        待续_

        打了一场不算仗的仗后，各领队将军各自点完兵力后便回临时搭好的营帐内休息。

        「多亏了爱卿，请来巍国这么好的帮手。」陈桓笑着，面着黄尚轻轻点了点。

容凯音并无将自己的下柳少卿和沧灩带在边，而是让他们二人留守在契国协助，以防兰军趁虚而入。

        目光观察着许凤的反应，黄尚原以为许凤的反应应会更甚，可是许凤却只是吃惊了几分鐘后，表情趋于和缓。

        「黄……」

        黄尚对着他同样回以的笑容。

        金眸一征，遮住口鼻的面罩在同一时间被黄尚的手给轻轻退了开来。

        「以后别叫黄大人了。」

        「你很聪明，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黄尚的眼直直勾着许凤，望穿她的眼底，直往她最深的里心。

        而后果然就如同他们臆测，兰军一得知契帝陈桓离开契国的消息，立刻分了一支军队往他们西面进攻。

        「巍国将领解决三个。」藏在面罩底下的嗓音有些糊，金眸微掩望着底下沙尘。

        「原本有机会接近慕容将军，可是每次汶帝都会上出现在他旁替他掩护……」

        「为甚么？」许凤不解地望向黄尚，只见黄尚角勾起苦笑，手指在此时正好抚上许凤充满疑惑的。

        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许凤微的脸颊，黄尚幽幽开口着，黑眸视着许凤参着些许淡然。

        黄尚读着南戮写来的信笺，秀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晓得何时，一隻黑鸽出现在黄尚肩，鸟喙轻轻咬弄着他柔的耳朵。

        「如何？」

        「因为我不是黄尚，我真正的名字，是南尚。」

        「所以……」

        最后，信笺在他手中化作灰烬。

        目光望着底下的许凤，黄尚缓缓跪下子，纤细的手指轻轻上许凤下頷首，许凤登时一颤，有些畏缩。

        「有他们两个在，契国就不会被兰国他们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