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蒲绞着红色的电话线等了好一会儿，一阵响动后，陈卫国的声音在听筒那边响起来。

        陈蒲委屈喊了句爸爸后立刻沉默了，却说不后面的话。

        应当是陈卫国的工友，听到她要找陈卫国的时候，让她候着。

        陈蒲还有些有一搭没一搭地抽噎：“没什么，就是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监工的工从后边猫着过来拍拍陈卫国，指了指电话，他赶紧回去干活。陈卫国捂住话筒，朝工抬眉点无声应了句“知了”，抓紧说上最后几句：“你和倩倩都是我们的娃儿，你弟弟从小不好，你妈妈子又，不会说话，你要谅你妈妈……她妈妈那么要强一个人，从小什么都要争着才有，现在委屈她跟了我……她就是念叨几句，不是不喜欢

        “妈妈她不喜欢我，总说我……呜……爸，你要不带我走吧，我去找你行不行？”

        小卖铺的老板看到陈蒲眼泪鼻涕又出来了，笑着让他婆娘给蒲姑娘递块手帕。

        陈蒲却悲从中来，嚎啕大哭，低看了眼伏在她边的陈虔，又看看地上的玩，一把把他推开。陈虔没站稳，摔坐在地上，不解地看向陈蒲。

        她不想再和妈妈和弟弟一起生活了。

        电话那哈哈笑了起来：“那爸爸回去帮你批评妈妈，我们家阿蒲哪里笨了，家里只有爸爸笨，爸爸过年回家跟你妈妈好好说说      ！”

        她边跑边抽噎，把田野和村屋甩到后，跑到快窒息，快到村口的小卖铺才停下口气。

        “喂？是阿蒲啊？”他的声音还带点刚小跑的。

        陈卫国听话，应该家里没有大事，就是母女俩闹了点小矛盾，有些安下心来，柔声宽：“妈妈说你什么了啦？阿蒲啊，你妈妈脾气不好，也不好，现在你也是大姑娘了，你要让着妈妈知吗？”

        陈虔被这一声尖吼吓得一抖，本来没有哭的这会儿也哭出声来了。

        李桂香下意识倾蹲下从胳肢窝把陈虔抄起来，又抱到怀里：“你怎么推弟弟！你明知他不好，摔了怎么办？！”

        说罢就转往外跑了。

        “可是妈妈总是说我笨，说我没有遗传她的基因！说我随了你，脑子笨！”

        摸出兜里的钢镚，想打电话给陈卫国，让他接自己走。

        “阿蒲，你不能这么想，”陈卫国站在矿井旁边的门卫亭，用安全帽给自己扇扇风，沉声，“你妈妈只是脾气比较急，其实就是爱念叨了些。你知吗阿蒲，妈妈家重男轻女，她自己吃过这个亏，你是她女儿，她怎么会又让你吃这个亏呢？”

        电话嘟嘟响了七八声，在她再度被无望的委屈淹没，要哭出来的时候，有人接听了。

        陈蒲受不了了：“他自己没站稳！你就会我说我，从来都是我的错！都是弟弟，害爸爸要去外地！你嫌我笨，还嫌我爸！我走还不行吗！”

        “怎么？想爸爸想到哭啦？”陈卫国听到电话那女儿像是刚哭过了，想了想又说，“谁欺负你了？爸爸回去帮你打他。”

他最喜欢姐姐，她总是晃着他的手，还给他买好吃的。

        “妈妈喜欢弟弟，不喜欢我，她总说我。呜呜……”

        陈卫国在电话那一愣，忙：“瞎说！”

        陈蒲终于破涕为笑，又扭了一会儿：“爸，你们是不是都比较喜欢弟弟？”

        “怎么了？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吗？”陈卫国柔声问着，摘下安全帽，了汗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