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首古老的歌谣。但铁由不知
,唱诵这首歌的,并非他的祖先。因为他的祖先,正是从苍狼子孙手中夺走了祁连山、焉支山的帝国猛将,是草原勇士们最可怕的敌人。三百年后,祖先勇武的鲜血仍在
淌,昔日帝国飞将的子孙却成了草原
族的英雄。
落入敌手的那一刻,她的名节和尊严已经丧失殆尽。每多活一刻,就是一刻的耻辱。她的耻辱,居桓的耻辱,都护府的耻辱,皇赫王朝和宛氏家族的耻辱。
青色的草原像大海一样延伸到天际尽
,与青色的苍穹连为一
。茫茫草海中,不知埋葬过多少勇武的战士和如花的美女。那女子悲恸的哭声彷彿一朵小小浪花,消逝在浩瀚的长风里。
宛若兰忍不住格格笑了起来。铁由好奇地看着她的笑靥,手指不断在她腋下呵弄。
的花,一瞬间韶华盛放。
铁由并没有用他能扼死狮虎的勇力。他把手伸到宛若兰腋下,像个调
的孩子一样呵起
来。
09
她笑得花枝乱颤,没有系扣的
袍松开,一只高耸的雪

出来,随着她的笑声不住抖动。突然间,她的笑声变成了哭声。
又一个黎明来临。
水还和昨天一样大,但宛若兰的羊
袍居然是乾的。因为篝火还在烧着。这一夜,那堆篝火始终没有熄灭。主人的铁矛架在火堆上,矛上一块肉糜已经烤熟。与昨天她见过的不同,那块肉糜上没有
的鬃
和灰土。
铁由大口大口撕咬着这样的鹿肉,彷彿是在品嚐美味。
从那时起,这个被俘的女
就没有再修饰过自己。她
发披散着,被无数人
暴地拉扯过。因为她是腾格汗的女儿,草原人最痛恨的妖婆。
她没有刀,没有绳,甚至无法反抗挣扎来激怒那些野蛮人。女傅咬断了自己的
,却没有如愿死去。她被
给一个牧羊的老年
隶,每天躺在沾满羊
的破
上,没多久就疯了。如果被他杀死,也许是最好的解脱。
宛若兰捂着脸嚎啕痛哭,泪水从她白皙的指
间
出,打
了她的
。一个月来的屈辱和痛楚,都
入在这恸哭中。可悲的不是国破家亡,而是她还活着。从王朝的公主,居桓的王后,沦为野蛮人的
隶,毡房的娼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还要活着。如果还能重来,她会在亡国前就死去。那样她会成为史书中为了尊严和贞洁死去的烈女,而不是受尽污辱和唾弃的娼
。
於是他命令罕多尔打掉她的王冠,割断她的
发。击碎了她的尊严和骄傲。
宛若兰哭得脱了力,一路上都昏昏沉沉。铁由把
递到她
边。宛若兰摇了摇
。铁由拿回
,又递来一块肉糜。看到鹿肉上沾的
,宛若兰顿时一阵反胃。最后她闭上眼,带着泪痕沉沉入睡。
他纵
疾奔,尖锐却悲壮的歌声在辽阔无边的草原上远远传开。
铁由抓住她的
子。宛若兰闭上眼,她无数次想过去死,但没有任何方法。
那一晚铁由没有让她侍寝。他生了火,却没有烧炙食物。那些鹿肉被放在
鞍下,经过挤压变成柔
的糜状。还是生的鹿肉上沾满
和灰尘,遍佈血丝。
铁由执着韁绳,那美妇在他臂间哭成一团,哽咽得几
昏厥。他忽然高声唱
:“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得安,亡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宛若兰从来没有这样笑过。还在襁褓中,她就被教育要作一个娴淑静雅的贵族仕女。行不逾矩,笑不
齿,培养出雍容典雅的贵族气质。而她今年已经三十一岁,成为王后已经十六年。那时候,这个孩子甚至还没有出生。
铁由醒来时,看到她正在用手指梳理自己的长发。她的发丝长而乌黑,他还记得次见到她时,这个女人在侍女环绕下,
着王冠,盘着奇怪而美丽的发髻,显得如此尊贵。
宛若兰很快收敛了笑容,她垂下眼,手指
住襟口。
宛若兰小心地尝了一口,
尖有
的味
。这块肉是用
反覆洗过的。
宛若兰咬紧
。传说中,帝都有一种倚门卖笑的女人。她以前不明白,为何会有卖笑的女子。现在她知
了。
连她的族人也希望她能死去,她真恨,那一箭怎么不
穿她的
口。
“我喜欢你的笑。”铁由说:“再笑给我看。”
她用手指一遍又一遍
弄长发,直到每一
发丝都被理顺,然后用一
柔韧的草
当作发带,将
发末端束住。铁由见过这种装束。居桓那些居民——居住在城郭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