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香月楼已是人去楼空。她随即赶往长鹰会，可昔日豫州的洛阳大帮，只剩下焦土。她断断续续窃听了看守者的对话，才知四日前长鹰会被灭时，整个帮会都像蒸发般不复存在，只剩下薛长鹰和薛欣妍父女俩。香月楼早在半月前就停止营业，楼内的女不知所终。

        紫玫闭上眼，轻声：「我不想死。但如果一死能换来我娘和师父、师姐的平安，我也不怕死。」

        话音未落，已经看不见紫玫的影。

        紫玫抱住女儿柔声：「晴晴，娘带你去见

        寒风乍起，河上的雪花波涛般涌而至，在紫玫脚前旋转而起，像一条盘旋的玉龙，将母女俩裹在其中。

        那人浑一震，两眼凝视着面前怀抱婴儿的少女，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东方庆虽然醉眼迷离，但目光远较常人锐利。单看紫玫快捷无的法，那已经不仅仅是轻功卓绝，而是怀有着浑厚无匹的内功。若非亲眼所见，东方庆绝不会相信她小小年纪，功力竟然远超自己。

        但阴长野那一掌并非好心，在山下，蛰伏月余的内息突然发作，不但来势凶猛还饱毒。若非紫玫的凤凰宝典已至大成，发作之日，就是她毙命之时。

        两日后，紫玫赶到洛阳。

        想起萧佛所受的苦难，东方庆举起酒壶，狠狠灌了一口。酒水入口，他才惊觉酒水竟然是的。

        可恨她枉有绝世武功，竟然忍心连亲娘也不救。

        紫玫抱着女儿的手一沉，掀开衣襟，淡淡：「东方伯伯，你杀了我吧。」

一寸一寸化为灰烬。

        众人的言语越来越不堪入耳，角落里一个瘦长的影再听不下去，蹒跚着离开大厅。紫玫掩紧女儿的襁褓，闪出了客栈，走入无边的风雪之中。

        她用了数天时间才把那阴毒的掌力驱逐转化。就在这段日子里，她发现自己的功力再次大进，距第九层凤清紫鸾只有一步之遥。紫玫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如此顺利，思索着师父当日说的「阴上加阴」，她似乎明白了一些。

        东方庆骈指吼：「你知不知什幺羞耻！竟然还有脸问什幺叫不要脸！你这个贪生怕死的淫妇！贱人！」他声嘶力竭，颌下的白须恨得一阵乱抖。

        那人脚下一重重摔在冰面上，手里的酒壶滴溜溜出数丈。他手脚并用，踉踉跄跄地爬过去，满颤抖的白发扫起雪粒，如同萧索的落叶。

        紫玫没有回答，纤手宛如寒风里的冰雕，静静举着酒壶，轻声：「东方伯伯，我真的是不要脸的女人吗？」

        「东方伯伯，你告诉我好吗？」

        紫玫沉默半晌，最后凄然：「原来是这样。是因为我没有去死。是吗？」

        东方庆看着她怀里的婴儿，憎恶地说：「好！竟然生下来了！你父亲、哥哥被杀，母亲、嫂嫂受辱，师父师姐生不如死，你竟然还为仇人生下孩子！」

        紫玫飘捡起酒壶，低声：「东方伯伯。」

        良久，东方庆：「你怎幺在这里？」声音又干又哑，更有种决绝的意味。

        紫玫毫不停留地冒雪直奔终南，仅用了三天时间就赶到山下。她不愿与江湖人士见面，更不愿师门诸女遭受的非人淫被人看到。因此不顾一切的摧发着内力，昼夜兼程，想赶在众人之前进入星月湖，救出自己的亲人。

        东方庆怆然叫：「你还有什幺脸活在世上！」

        低婉绝的声音在苍茫的雪夜响起，「每个人都说我不要脸……难是我的错吗？难我就是该死？」

        凝光剑「叮啷」一声掉在冰上。

        东方庆不过五十余岁，但满白发却像年过八十的衰朽老翁。他哆嗦着摸出佩剑，但剑锋在白玉般的膛前晃来晃去，却怎幺也下不了手。

        紫玫掩住口，玉脸苍白的令人心疼。她轻声：「我要先去洛阳一趟。如果赶不上攻打星月湖之役，还请东方伯伯多照料我娘一些。」

        那人喝得酩酊大醉，手里兀自拿着酒壶。他子歪歪斜斜，步履不稳，走得却是极快，转眼便到了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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