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鸣歧提声：「拿进来。」

        他只能说：这是奇迹，或者是上苍的恩赐。

        带血的木屑比泪水更加苦涩，尖利的木刺扎破了口腔，每一口都像咬在铁刺上。但龙朔不停地咬着，直到天际发白，满口的牙齿都已松动，终于咬断了木桩。可是娘已经停止了呼，她仍然睁着眼，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怜爱和凄婉的痛楚。

        美妇的脚尖动了动，想阻止儿子疯狂的举动。然而子一晃，木桩又深入数分。顷刻间温热的鲜血从撕裂的阴涌出，顺着木桩洒在儿子脸上。

        已经绝望的时候，奇迹再次出现：一个带着清香的白色影款款走来，宛如光明的天神照亮了他的眼睛……

        晶莹的肌肤白净异常，带着明玉般迷人的光泽，如同

        他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六合功的心诀，按着诀法吐纳行功。但奇迹没有出现。慕容龙那一脚不但毁掉了他的男特征，同时用一阴毒的冰寒劲气，重创了他的丹田。龙朔清楚地记得那个胡服男子的笑容。他留下了仇恨，却扼杀了希望，他是在嘲笑自己残缺的生命。

        已是盛夏时节，这天中午，柳鸣歧突然在席间宣布，要带龙朔赴南丰分舵一行。柳静莺当时在抢樱桃吃，没听懂爹爹说的「打理帮内事务」是什幺意思。等吃完找不到龙朔哥哥，小丫才如梦初醒的大哭起来。

        他拖着母亲的遗在草原整整走了三天。水喝完了，他就用匕首割下青草草汁；食物吃完了，他就用匕首挖掘草下的虫蚁充饥。

        龙朔静静站在房中，自从柳鸣歧走后，他就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日影渐渐偏西，将他小小的影一点一点拉长。当阳光没入群山，苍茫的暮色彷佛无数黑色的细小颗粒涌来，将龙朔的影入黑暗。

        龙朔掏出丝帕，慢慢抹净嘴。柳鸣歧把一个包裹扔在桌上，像欣赏物一样，从到脚打量着这个俊俏的孩子，目光中淫意十足。

        南丰郡有三五万人家，算是江洲重镇。旴水埠是城内最繁华的地带，广宏帮分舵却在城西。那个小帮会原本就是被人挤得站不住脚，才投靠了广宏帮。

        他拖着子爬到木桩下，张口朝血淋淋的木桩咬去。那是母亲的鲜血，从腹腔中出的鲜血。

        他像怕弄疼母亲那样，小心翼翼地出断桩，然后用衣服勉强包住母亲下，拖着尸在无边无际的草海中，朝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

        他没想过自己能走出大草原，除了母亲的尸，他什幺都没有。正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被上苍抛弃时，却意外地得到了一份礼物。

        房间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未刷漆的地板散发出木的香气，隐隐能听到楼下的歌声从板中升起，在室内烟氤一样弥漫开来。

        「客官，您要的热水来了。」

        柳鸣歧推门而入。看到龙朔角的血迹，他冷哼一声，「死了这条心吧。丹田受损还能练成内功，你的鸡巴也能长出来呢。」

        那是一个青布包裹，胡乱打了个结，像是被人丢弃的垃圾。然而龙朔打开时，才发现里面放着一只装满水的，一柄小小的匕首，还有食物。

        龙朔深深了口气，由天突缓缓沉下，到达丹田时剧痛又一次袭来。也许是急于求成，行气过于急切，丹田的疼痛分外剧烈。他颤抖着张开口，准备调顺气息。嘴一动，却涌出一口鲜血。

        看着娘美丽的被彻底肢解摧残，麻木的他几乎没有感觉到痛苦。在他腹下，溃烂的伤口和无法排出的涨成一个黑紫的血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因此而死去。

        噩梦再度降临，那些言语不通的胡人把他锁入囚笼，笑嘻嘻玩弄着娘的尸，又割下房，剥下肤，用掺了盐的鞣制成两只美的。

        他无法想像这空旷的草原还有谁路过，谁又丢掉了这个包裹而被自己遇到。

        少顷，店小二放好木盆，兑了热水，关上房门。柳鸣歧：「洗吧。一会儿换衣服，跟我出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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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打理帮务，柳鸣歧却把龙朔带到客栈，要了间房，然后独自去了分舵。

        龙朔宽衣解带，在柳鸣歧面前脱得一丝不挂。他脸上淡淡的，没有痛恨，也没有屈辱，就那样旁若无人地走过去，坐在盆中沐浴起来。

        柳鸣歧借此机会暗中筹措，伺机向埠扩张势力。

的美妇已经说不出话来，她久久注视着儿子，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天傍晚，疲力尽的男孩遇到了一队披发袒肩的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