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白在男院书堂扎下来，也有了自己的书案座位，因原先的都已固定，她便只能坐在孙映兰后面。位置倒是其次，但恰好跟炭盆挨着，所以总是热腾腾地分外烤人。

        她起给半青盖了件被子，又去书架旁的小几上找来剪子，轻轻将烛心剪掉，火苗噌的蹿高。

        “你等我一下。”

        幸亏他拉自己一把，否则定是要坐倒在地的。

        雪水沿着脖颈到口，她猛地一颤，随即忙拢住衣领回去屋内。

        李幼白没反问，想等他离开。

        卢辰钊没说话，鬼使神差他便来了，没成想竟这般凑巧碰见她，更没想到自己把话问了出来，他问完就后悔了，不该问，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

        李幼白放下笔，走到门口打开一条，果真看见那只猫又来了，蹲在廊旁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自己，它很瘦，想来是喂养小猫的缘故，色比前几次都要糙。

        李幼白取来书案上的点心，快步出门，将东西摆到离猫一丈远的撇口碗里，那猫缓缓走过去，边吃边抬，不久便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但那碗里的东西没吃多少，它又衔着离开。

        半青找出稍微薄点的冬衣，只把外裹得斗篷厚些，如此路上不会冷，进书堂脱下也方便。

        他觉得自己珍视李幼白的才华，故而才会冲动。

        “卢世子，你怎么在这儿？”

        几位先生教的好，堂中所有郎君也都认真听讲，因而进度极快。每日回春锦阁，李幼白便先完成课业，之后抽出半个时辰练字，随后便继续读书。她看的范围广，寻常花销也都用在买书上，几乎没有别的喜好，久而久之，女院里的女郎们便也不再找她去玩，因为无趣。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李幼白，李幼白有双很好看的眼睛，明净清澈，又加之眉形细长，这般盯着自己看时，会有种无辜单纯的错觉。

        李幼白想看看猫窝在哪，遂亦步亦趋地跟上，又不敢跟的太近。

        见他阴郁着脸，李幼白咬着尖，深一口气说：“我...”

        “好了，我不想知。”卢辰钊打断，面无表情地说。

        第9章

        李幼白吓得不轻，险些叫出声来，但抬眼对上那人的脸，登时松了口气。

        随走走，所以走到春锦阁了？

        卢辰钊也觉出自己的说辞不妥，咳了声，问：“你真没定过亲？”

        “你只要安心读书，不必旁人说什么。自然，你也不必说无关的话，无关的事，因为不会有人在意。”

        风猛地来，檐上的雪纷纷掉落。

        卢辰钊见她面如土灰，便知她被自己吓到了，遂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我随走走。”

        这日诸葛澜老先生从外进来，书童接过他的大氅后，躬退到屏风。

        于是她在院墙后等了少顷，才要提到上前，冷不防撞到一人。

        “长公主与陛下建议，我朝以武立国，如今却是日渐荒废，满朝官员大多羸弱，便是武将长官也由内阁大臣担任，上不通兵法，下不达要领，长此以往

        卢辰钊见她穿的单薄，连外裳都没披，此时发间，睫以及脖颈全是碎雪，接到肌肤立时化成冰水，她打了个哆嗦，能听到上下牙齿摩的声音。

        错觉，卢辰钊想，于是他看都不看李幼白，走的如来时那般突兀。

        李幼白站在原地，仔细回味他那番话，可还是没懂其中深意。

灯烛晃了下，李幼白看不清字，回发现半青正靠在榻沿打瞌睡。

        话音刚落，众人皆抬起来，李幼白握着书卷，跟着看过去，加试她倒是不惧，只是好奇要加哪科。

        “明年的乡试加了一场。”

        又传来一声，被寒风夹着，那声音像是在打颤。

        李幼白心停住，她不知卢辰钊为何要问此事，忽然想起阁中孙映兰的话，她认真思忖，随后反问：“我是否定亲很重要吗？”

        许是看的太久，眼睛又酸又涩，她把书合上，找来字帖临摹，练笔力，约莫盏茶光景，楹窗外便传来微弱的“喵呜”声，她顿笔，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又竖着耳朵屏住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