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宿被这声音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环境有些陌生的办公室，才有了打工人的自觉，意识到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了。

        他用指腹蹭了蹭睡红的眼尾，直起，有什么东西从他肩落下来，信宿低下，看到一件深蓝色警服落在后，散发着一不太明显的冷香味。

用“孤家寡人”来形容都不为过。

        林载川不置可否，拉开椅子坐下，安静理手上的文件。

        大姐看到档案里那张白皙干净的脸，就忍不住母爱泛滥，唏嘘：“这孩子长的又乖又漂亮，说话也讨人喜欢，怪不得能被那样的人物收作养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看起来他这几年确实被养的很好，举止间透着一养尊优的贵，完全看不出曾经在孤儿院孤单生活过的影子。

        林载川从食堂回来的时候，信宿刚收到他的豪华外卖，桌子上摆着五六个致食盒。

        林载川没理会，只是平静问：“食堂的饭吃不习惯？”

        档案上那短短几行文字就是信宿平生，并没有什么分量，却像一块难以消化的铅石，沉甸甸坠在林载川的脑海里。

        林载川看着他上单薄的一件衬衫，微微蹙眉，起走过去，把搭在椅背上的警服披到了信宿的上。

        然后在酒店订了单套餐，让人给他送到刑侦队楼下来。

        信宿“唔”了声，坦然承认了自己确实有些生惯养的病：“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嘛。”

        父母意外早逝，在福利院度过童年――他以前有过那样孤独沉重的经历，竟然也能养出现在这么八面玲珑的格。

        这让他看起来既不是初见时的阴沉冰冷，也不是游刃有余的圆世故，只像个在自习室里学习疲倦了而小憩片刻的年轻学生。

        大姐见他面沉如水不说话，试探着问：“是这孩子有什么问题吗？怎么突然要看档案？”

        只是信宿给他的感觉一直不太好，所以林载川查看想他的从前过往，没想到会是这样。

        大姐察言观色，也不多问，只是：“林队还没吃午饭呢吧，早点去吃吧，再晚就没有了。”

        离下午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信宿吃饱喝足、百无聊赖，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

        第一个被传唤过来的人是陈志林，就是他组织另外两个嫌疑人，对张明华进行了以多欺少的殴打。

        信宿慢条斯理吃完他“不免费的午餐”，收拾好盒子，又打开旁边的“饭后甜点”，一杯用玻璃杯盛放的珍珠茶，拧开杯盖将放进去，有一郁的茶香味蔓延出来。

        察觉到林载川的注视，信宿抬起眼弯一笑，夹起一个金黄色的虾球，丝毫不见外地问：“林队要尝一个吗？”

        初秋的风从大开的窗了进来，额前散落的长发被微微拂起，信宿似乎觉得，无意识用手指挠了脑袋，嘴里不知嘀咕了什么，发出轻微细小的声响。

        那占地不大的办公桌对信宿来说确实有些局促了，两条长无安放，只能有点委屈地卷曲在一起。

        林载川：“带他去审讯室，让章斐一起过来。”

        林载川低声：“……没什么，麻烦了。”

        直到将近两点，沙平哲才走进来，朗声：“林队！张明华案的嫌疑人到了。”

        市局中午食堂免费开放，而且可以外带，信宿本来还对“公餐”怀有一丝期待，然而看到那油光水的桌面后，又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虽然嫌疑人已经成年了，但还是由父母陪同过来的，这一家人似乎完全没想到

        林载川好久没听到那边的动静，从检察院送回来的回执文件中抬起眼，看到信宿侧脸枕着手臂睡着了，长长的睫温顺垂落在眼下，嘴轻轻张开一隙，随着呼的起伏轻微动作。

        林载川沉默望着他，想：他明明可以回去当张氏高枕无忧的少爷，为什么要在公安系统里搅这一池浑水？

        信宿轻轻一挑眉，也不打算把衣服还给林载川，堂而皇之披到了自己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