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还没说完，信宿手边的座机就呱啦呱啦响了起来。

        信宿刚准备起又坐下，语气颇为遗憾：“……看起来是不能跟你一起了。”

        林载川嗯了一声，转离开办公室。

        信宿无奈地一笑，伸手接通电话，字正腔圆：“你好，市公安局。”

        果然又是打扰电话的记者，叽里呱啦问了一大堆问题，信宿轻轻晃着脚尖等他说完，又三两句话轻飘飘打发过去。

        早高峰过去，网上的舆论越闹越大，这一上午办公室的动静就没消停过，信宿百无聊赖地应付着那的记者，还能一心二用，握着鼠标翻看公安系统里的档案资料。

        他对李子媛这个人还是感到好奇――很少会有人能够在他过往的回忆中留下痕迹，那些不值一提的无名小卒，信宿一向懒得记住他们。

        而且有点奇怪，李子媛无父无母、家境贫寒，还拖着李子憧这个小拖油瓶，跟陆家这种豪门世家是门不当、不对，两个人竟然能走到结婚生子那一步，还没有“恶毒婆婆”出来阻拦。

        信宿往前翻了一页，看到了李子媛高中时期的照片，屏幕上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盛才高中的蓝白校服，一张清纯素白的脸庞，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更甚。

        信宿若有所思地轻点着鼠标，李子媛跟他差不多大，她上高中的时候，自己应该还在……

        他蓦然想起了什么，瞳孔轻微紧缩，脑海中猝不及防闪过一些非常令人作呕的画面。

        那是非常、非常不愉快的一段回忆。

        耳边似乎响起某种恶心粘稠的声音，肮脏的、丑陋的、不堪的望化作，顺着耳蜗一脑灌了进来。

        “…………”

        生理上的不适感让信宿止不住的反胃，以至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他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单手扶在桌子旁边，抵着干呕了起来。

        这动静把办公室里其他同事吓了一大，“信宿，你没事吧？怎么回事？”

        章斐吓的花容失色，跑过去拍他的后背，“乖宝，你这是怎么了？”

        沙平哲用多灾多难的眼神看他，“新同志这是什么情况，昨天腰疼，今天孕吐啊？”

        信宿的手指在桌面上蜷缩起来，直起腰缓了一会儿，压下那阵郁的恶心，下意识张了张嘴：“那个李子媛……”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这并不是能让警方知的事。

        信宿轻轻闭了一下眼睛，他想起在什么时候见过李子媛了，那是很多年之前，他可能只有十六七岁的时候――

        那时候周风物还没有死，“霜降”仍然在他的全盘掌控之下，信宿在某天夜晚跟着他出门，谈一笔“生意”。

        夜色重，周风物带着他走进一家地下酒店的包厢，跟里面两个没见过面的中年男人当场“验货”，信宿斜支着下巴，坐在一边兴致缺缺地听着，闭着眼睛昏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