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

        这个问题何方本不用回答――只是看到那个男人的脸，他的就颤了一下，脸上出极为恐惧的神情。

        尽已经过了一天，他仍然无比清晰地记得这个男人带给他的恐惧。

        何方见到冯岩伍的时候，还完全没有这种反应，照片上的这个男人说不定亲自动手“训练”过他。

        “但警察现在已经盯上了他们。那些对你来说万分庞大的怪物，最后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而你会独自回到社会，一个人面对陌生的环境……”他垂眼轻声喃喃，“总有一天，你要学着自己走出年少时的阴影。”

        何方看到进来的人是信宿，整个人都一僵。

        虽然他不喜欢这小孩儿，但大概能猜到何方这三年时间都经历过什么……说到底，只是一个被强行磨掉人的、不由己的呆滞木偶而已。

        早上离开后，林载川一整天都没回市局。

        信宿双手合十，一双凤眼无辜睁大，眼神直勾勾亮晶晶看着她，“绝对不会惹麻烦的！真的！”

        “………”何方不经思考地就低吃了起来，机械地大口咀嚼吞咽着，似乎已经对下达在他上的命令产生了某种条件反般的服从。

        市局警方现在面临着最不利于他们的一种可能――冯岩伍知他的份暴，跟着犯罪同伙一起畏罪潜逃了！

        何方夜晚在监控摄像下“消失”、冯岩伍在警察眼底下换车离开、而那辆破旧的套牌面包车开进城北区后，竟然也人间蒸发似的再也没有出现！

        “所以你现在可以尝试告诉我，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吗？”

        何方只是僵地看着他。

        信宿问：“你见过这个人吗？”

        他竟然这么低声温柔地安一个小杀人犯。

        这起案件的涉案人员好像都非常擅长在警方视野的“盲区”行走――

        章斐：“………”

        “冯岩伍为什么让你杀了他？”

        等到何方吃完了早餐，信宿才把搭在膝盖上的脚踝放下来，温声：“别害怕。”

        信宿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说实话的孩子会有奖励――你看，刚刚说了那些话，也没有人能惩罚你了。”

        .

        何方呆滞地低看着信宿，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许久，才慢慢吐出两个字，“……是、冯。”

        何方表情呆呆地盯着手里的玩。

        何方用力握紧了椅子扶手，嘴颤动半晌，结不停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

        世界上恐怕没人能禁得住信宿这套攻击，半晌她妥协，“如果发现何方的情况不对，一定要上停止审讯，你也不想林队回来点名批评你吧。”

        “这次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了。”

        信宿把一张照片放到他的眼前――是酒吧监控录像里走在冯岩伍边的那个男人，画面放大后能隐隐约约看出他的五官轮廓。

        而信宿造成的“神伤害”是实打实的，短时间最好不要让他们两个人有过多接。

        信宿微微一笑：“没关系，那我换一个你可以回答的问题。”

        信宿又倒了杯温水，放在他的手边。

        信宿把早餐递到他的手里，“吃吧，已经不了。”

        那是一没联网的平板电脑，里面只下载了几男孩子喜欢看的动画片，不备其他功能。

        何方只是一把杀人的刀，工当然不用知主人的心思，也不知。

        ――果然，信宿在给了一颗“糖果”以后，又俯蹲到了何方的眼前，微微仰起看着他。

        因为信宿从来不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审讯官”，接受他审讯的人，都会有一种在刀口血的危机感。

        信宿：“好的！”

        信宿知何方害怕见到这个人，于是善心大发地把照片收了起来，顿了顿，极轻地在他边，“何方，我知你曾经或许有过一段很不好的经历，他们强迫你了许多事，那些手段逐渐消磨掉了你的人，把你驯化成一只弱又听话的动物，所以有很多话你不能、也不敢开口。”

        这是眼下最不好的一种情况。

        听到这段温声细语的话，章斐有些惊讶看向他。

        信宿起走到审讯室的桌子旁边，拿起一件东西递给他，“一个人在接待室里应该很无聊吧，带着这个回去玩吧。”

        ……章斐总觉得信宿别有所图。

        分区交警坐在电脑前，转：“林队长，我们这边的监控录像显示，这辆五菱面包车在凌晨1点14分的时候从文华路口经过。”

        可恨又可怜。

        进审讯室之前，信宿先去买了一份早餐回来，市局对门小吃摊上的蟹黄馄饨和黄包。

社会上成长，跟那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终究不一样，不能用太严苛紧迫的审讯方式对待他。

        “杀吴昌广灭口，是冯岩伍让你这么，还是那些人的命令？”

        信宿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把冯岩伍从酒吧接走的那个人，是他在组织里的同伙，说不定地位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