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

        信宿起冷漠地想：不解风情。

        法医室长年停放各种尸，弥漫着一经久不衰的、就算天天用酒消毒都无法去除的诡异味，但不郁，勉强还可以接受。

        信宿终于出声：“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这人在言语调戏上级的路上屡次翻车，但仍然不长记。

        林载川微微点，又问：“以冯岩伍当时的情况，他有没有从车里逃出来生还的可能？”

        林载川：“我先去法医室一趟，关于冯岩伍的有些问题我还没有弄清楚。大概十五分钟后回来。”

        ――这人已经进化到不止对其他生物抱有同等敌意，就连自己的内置官都开始批判、嫌弃的程度。

        林载川低带上一双黑色手套，穿上风衣走向门口。

        “除了手臂的那伤口，其他都是很典型的溺尸特征。”

        那法医姐姐见他就夸了一句，“哟，这小孩儿漂亮。”

        林载川想了想，“冯岩伍的尸已经完成尸检，送到冷藏室存放理了。你如果想去可以跟我一起去。”

        然后又：“林队，死者尸经过解剖，内脏官明显呈现出溺水死亡的特征，呼存有溺和泥沙、肺严重水。另外，死者的手和肘都有明显的撞击伤，从伤口位置判断，应该是死者主动向外受力造成的，这也说明他在生前有一段清醒的时间。”

        信宿无法苟同地耸了下肩。

        “所谓的‘痛苦’也不过是相对虚假的感受，”信宿神情冷淡：“人的大脑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何方感受到的疼痛，无非是大脑对疼痛的恐惧导致的肢幻觉，看起来虚张声势，其实不过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虽然从没去过法医室，但信宿已经先入为主的对那地方有心理阴影，兴致缺缺坐回原地，“哦，那你去吧。下班喊我吃饭。”

        信宿动手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回过神来就知林载川肯定要问他这个问题。

        明明是这人自己矫造作在先，林载川真的给他上药的时候，信宿看起来又莫名有些不自在……好像，很不习惯这种被人亲近、碰的感觉。

        信宿扭一路盯着他：“你要去吃午饭吗？”

        “刚沉没的时候可能不行，但等到河水慢慢进入车里，车内外的水压平衡，如果这个人水好，完全可以推开车门游到河面上。”

        “但那种濒临死亡的情况下，可能本来不及冷静思考，或者手忙脚乱打不开车门都是很正常的。”

        因为负责冯岩伍尸检的法医是个姑娘，信宿在陌生姐姐面前保持了良好的神容貌，乖乖站在林载川边，没有表现出一点儿不得的地方。

        顿了顿，女法医笑了起来：“要是换是林队，当时那种情况肯定能出来就是了。”

        林载川波澜不惊：“你可以这样理解。”

        信宿很瘦，一只手就能很容易握住他的手腕，林载川把药膏轻而均匀地涂抹在他泛红的肤上，同时淡淡开口，“你好像很熟悉要怎么理何方当时的情况。”

        信宿说：“如果人的受伤，因为剧烈疼痛坐在原地不能动弹，只要大脑感知到更加严重的危险，比如有野兽忽然出现追击那个人，大脑就会麻痹他的痛觉感知，让他能够爬起来躲避危险。”

        信宿听到这话，优美角微微一扬：“你是在邀请我吗？”

        法医沉片刻，“既然死者半途醒了过来，而且在手肘留下明显撞击痕迹，说明他生前确实有过自救的动作，只是没有成功，理论上来说，他确实是有机会从车里出去的。”

        林载川静静注视他片刻，转把消毒棉扔到垃圾桶里，“大脑只是想保护你，出最趋利避害的指令，想让你能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