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市中心医院住院十三楼。

        .

        不是信宿所在的这家医院，但那些人一定也会找到那里，发现冯岩伍真的“没死”，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但，那个男人给他的感觉，跟监控视频里的男人一模一样。

        在案件发布会“走漏风声”后，警方为了安全起见，把“冯岩伍”转移到了市中心医院。

        他漫不经心单手把车开出停车场，又懒洋洋开口，话音里带着不太正经的笑意，“怎么，林队是在关心我吗？”

        那是他在许多“同类”上嗅到过的气息。

        “好哦。”

        不出意外的话，那些人很快就要有动作了――

        他们是至亲至疏的家人。

        顿了顿，他又低声问：“你怎么去医院了？”

        信宿盯着他影消失的地方看了几秒，而后转继续走下楼，心想：他们果然开始在各大医院“踩点”了。

        信宿轻声：“不着急，他们迟早会彻底暴在警方的视野之中，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在背后推他们一把。”

        他白手起家，一路摸爬打到现在的位置，自诩看遍了社会各个阶层、人间万象，但唯独从来没有看懂边这个年轻人。

        信宿走下楼，跟一个上行的中年男人肩而过。

        通讯频里安静片刻，林载川：“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挂了。”

        信宿立即笑了起来：“谢谢爸爸。”

        他竟然会承认“同伴”。

        从医院离开后，信宿坐在车上给林载川打了一个电话，“林队，你现在在哪儿？”

        加护病房外，笔直站立着两个穿着男刑警。

        听到他这幅冷淡疏离的语调，张同济见怪不怪地摇了摇，“我帮不了你什么忙，如果有资金上的需求，尽跟我提。”

        张同济感叹：“周风物死了三年了，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久，还没觉得累吗？”

        信宿想了想，微笑：“现在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检测地点就在楼下一层，信宿也没电梯，沿着就近的楼梯走了下去。

        愿意开口叫他父亲，却不愿意更改姓氏、执意要保留原姓，愿意跟他走法律上的领养程序，跟他成为一家人，却不愿意跟他在同一个口本下。

        林载川那边顿了顿，“我知了，这几天我都会在医院盯着。”

        漆黑鞋落在台阶上，敲起不紧不慢的清脆声响。

        信宿回答说：“陪我养父检。”

        时间越往下拖延，冯岩伍“醒来”的可能就越大，一旦他们确定了冯岩伍还活着，就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动手。

        信宿少见地怔了怔，半晌才应了一声：“……哦。”

        林载川沉静：“嗯。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

        信宿开车驶入市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远后的医院大楼，一双漆黑凤眼中温度冰冷。

        好像信宿这一辈子都不会走向谁的边。

        没想到他这次居然承认了。

        信宿：“他们开始到市区各个医院摸索情况了，我在人民医院见到了那个男人――虽然没见到正脸，但我觉得就是监控录像里的那个人。”

        信宿只是神情淡淡：“只是刚好抱着同样的目的，一起走上同一条路而已。等到目的达成，最后还是会分扬镳，还算不上是一路人。”

        那男人很高，材极其健壮，堪称虎背熊腰，他的上带着一个黑色帽子，帽檐压的很低，又刻意低着，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都跟‘那些人’有关系。”

        那刑警“急”了两个小时了，本来以为直接咬咬牙憋到换岗，结果实在是那啥如泉涌，再十秒钟就要“就地解决”了，急忙一路小跑去了走廊尽的厕所。

        张同济是医院的vvip客，各项检查都是第一时间插队的，很快就能出结果。

        他就是习惯在口上占林载川的便宜，以前基本上讨不到什么好，还经常被林载川反将一军――

        信宿往下走了两步，察觉到了什么，猝然无声回向上看去，只看到一个短暂离去的背影。

        闻言，张同济顿时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嘶，没有想到有一天这句话会从你的口中说出来，这真是……太不像你了。”

        另外一个刑警笑说：“去吧。”

        左边那个刑警转对旁同事：“我去上个厕所。”

        ……他没太看到那个人的脸，再加上信宿本来就有点脸盲，只凭外表本不能确定他是谁。

        林载川：“在市局，等下去医院――怎么了？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这场智斗角逐里谁更技高一筹，上就会有结果了。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温和到不似作伪的笑容，张同济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仍然记得他第一次见到信宿的时候――那个阴郁而冷漠、秀丽又森寒的少年，像夜间独行伤痕累累的孤狼。

        信宿在休息室陪他了片刻，把那一盘都吃光了，然后接到医生那边的通知，下楼去取张同济的一分检测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