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几乎要把指甲深深陷入里，疼痛让他产生了一丝清醒，他极为狼狈地抹了一把眼泪，重重倒抽一口气，一边抽泣一边摇，终于颤抖着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他、死了。”

        何方是怎么到可以全然麻木地杀了吴昌广的？

        还是说，在那些人的“训练”之下，何方对“杀人”这个举动已经没有丝毫反应了？

        他的双手已经沾满了血，他不可能再回到社会上，他永远不会再变成“正常人”。

        林载川神情微变，“你见过这个人吗？”

        何方浑抽动，眼泪从眼眶里大颗大颗落下来，手指不受控制用力握紧，薄薄的纸张在他的手心里扭曲变形。

        已经……回不去了。

        林载川垂眼盯着他，语气温和又带着一丝严厉：“以后你会回归正常的生活，那些人不会再有机会控制你。你的一生还有很长的路，难未来打算就永远这样麻木、浑浑噩噩地活下去吗？”

        他在何方边低声：“想一想曾经的自己。在三年之前，你所幻想的未来是怎样的。”

        “他们像养蛊一样培训这些少年杀手，把蛊虫放在一起，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就是蛊王。”

        林载川没有问这个男生是怎么死的，关于“训练”的过程，何方一定无法在警方面前开口，否则又会像上次一样陷入被电击后的应激反应中。

        林载川轻声：“这些都是跟你差不多时间失踪的同龄人。”

        等到何方的情绪逐渐平定下来，他才又缓缓开口：“何方，我知这几年来你或许了许多事，出于自愿、或者更多出于非自愿的。”

        何方没有说话，他好像陷入了某一场极为不好的回忆中，最大程度地弯了起来，痛苦地用两只手用力抓着发，嗓子和鼻腔中发出哽咽的哭泣声。

        结合何方的反应，林载川骤然想到信宿跟他说起的一段话――

        等到他吃完，林载川才坐到他的边，把手里的另一份资料递给他看――是那些失踪少年的照片。

        何方反应过来什么，犹豫着伸出手拿过那些照片，一张接着一张看了起来。

        第二天，信宿来上班的时候，发现他昨天晚上刚买的蓝莓糕不见了。

        虽然说他小冰箱里的各

地进嘴里。

        少年人的脸庞不同，但神韵都是相似的，眼神纯净懵懂，看起来天真又稚，好像没有经过风雨摧残的幼竹。

        没有人能够接纳他，永远不可能。

        林载川没有再说什么，最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相片――那是三年前的何方，在镜前灿烂大笑的脸。

        林载川脑海中快速掠过几种可能，但每一种结果都相当不乐观。

        林载川神情沉静，瞳孔温度冰冷。

        那糕的味应该极好，何方本来一脸味同嚼蜡的呆滞，吃到最后把盒子刮的干干净净，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何方说不出来，但楚昌黎一定知。

        于是林载川换了一个问法：“……这个男生，现在还活着吗？”

        他也是异类、是个杀人的怪物，他不会再跟社会入到一起。

        何方缓慢地一个人一个人看过去，在见到某张照片的时候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浑剧烈发起抖，嗓子里吐出模糊不清的声音，近乎是悲鸣：“呜……呃、呃！”

        .

        何方明显记得这个少年，而且他十有八九已经遇难了。

        “看一下，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就算是天生反社会人格，在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波澜――

        何方低着没有说话。

        看到那些少年人的脸庞，何方迟疑了一下，呆呆抬眼看着林载川，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