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宿本来也没有很想要，他不喜欢粉色――但林匪石既然都说了，他也没有拒绝。

        他又看了一眼林匪石手里的腰枕，听不出什么情绪，“是林队送给你的吗？”

        信宿得到了自己想知的故事，起准备告辞了，颔首：“没什么，我就不打扰了。”

        林匪石的不太好，长时间在审讯室里久坐，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痛的，林载川看到他单手扶着腰，就让人顺路买了几个腰枕回来――林匪石挑了个粉色的拿回来了。

        他又“呜”了一声：“裴遗，我的抱枕没有了。”

        他们大概只是走在两条不同路上的人，一时产生好感而互相引，因为心动所以彼此亲近，乃至产生了“喜欢”这样美好又荒唐的感情。

        江裴遗轻声：“如果换林载川，他的选择一定不会跟我一样。”

        ……原来是这样。

        林匪石跟江裴遗都是刑警，工作调动基本上是完全同步的，又一冷一热格互补，听说在y省公安厅是出名的神仙眷侣。

        “很多年前，我在一个国际贩毒组织卧底，亲手终结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同事的命。”

        林匪石忧心忡忡叹了一口气，“希望如此吧。”

        江裴遗没有说话。

        他在脑海中想象着江裴遗口中那个无人不知的少年林载川，又想到五年前林载川在他面前生命垂危的样子，莫名感受到了某种造化弄人的不幸。

        而当时尚且年轻的林载川知自己一定会选择前者，所以从一开始就失去了卧底的资格。

        信宿一时无话可说。

        “嗯，知了。”

        如果非要说是什么感觉，简而言之就是――“不是一类人”。

        林匪石低看了一眼，很快反应过来什么，把腰枕进他怀里，“你喜欢吗，那送给你。”

        ……但最后总归不是一路人。

        他撒似的商量：“我们买回去一只好不好？”

        信宿单手拎着粉色枕离开办公室。

        江裴遗看了他一秒，抬手轻轻抚平他担忧蹙起的眉心，低声：“那么长时间的朝夕相，林载川肯定比我们更清楚信宿是什么样的人，既然这是他的选择，就不用担心他们。”

        信宿不用临其境，就知那是一个相当艰难的抉择：一边是同事的生命，一边是卧底工作的功亏一篑。

        这时林匪石忽然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兴高采烈：“裴遗你看！林队长送给我的！”

        当时那场抓捕行动还没开始，林载川就找到他们，说他在战场上未必能面面俱到，所以请他们两个在行动的时候帮忙照看信宿。

        “没有，”林匪石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这个叫信宿的小孩，这段时间接下来，其实给我的感觉不是特别好。你觉得呢？”

        信宿确实跟其他刑警不太一样。

        虽然林匪石最后没帮上什么忙――但这种保护和重视已经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关系，而林载川也丝毫没有跟他们掩饰这一点。

        如果林载川的没有受伤……

        他单手抱着一个粉色的腰枕，跑到了江裴遗面前。

        林匪石强调：“要粉色或者浅紫色的！”

        半晌他微微一点：“嗯。”

        信宿轻轻眨了下眼睛，想起一个周前他们被困在冰冷海面上的时候，当时林载川对于寒冷的反应，确实不像他平时的状态。

        但林匪石和江裴遗都在刑侦岗位上将近二十年，看人的眼光是常人不及的锐，他们两个都觉得“有问题”的人，立场就有些危险了。

        他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转了转，两只手趴在江裴遗的肩好奇地问，“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吗？我可以听吗？”

        信宿平静地想：他跟林载川，恐怕永远都到不了那一步。

        林匪石进门才发现信宿也在，神情明显有些意外。

        信宿抱着枕走向办公室，一路上回想着刚才听到的对话。

        关门的时候，他又听到那个漂亮男人叽里呱啦的声音：“裴遗，我听市局的同事说这里真的有卖那种长不大的小香猪，很可爱，不是上次咱们买的那种……一不小心长到三百多斤的。”

        林匪石“唔”了一声，稍微皱了皱眉：“但林队好像对他……”

        江裴遗起：“我去买。”

        信宿表面上看起来是几乎完美的，只要他想，他可以天衣无地跟任何人进行交，而不留下一丝破绽。

意伤害，如果卧底在沙蝎那样的组织里，可能已经死过八百次了。”

        江裴遗看他一眼：“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而那个向来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刑警则轻声回应：“嗯。等过两天离开的时候带你去挑吧。”

        江裴遗：“离开特训队后，林载川奉命在边疆驻守两年，后来因为受寒出了一点问题，上面就把他调回了籍所在地。”

        房门刚一关上，刚刚还在叽叽喳喳不停的林匪石也安静下来，他低着，一脸有心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