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掀开被子的时候，邵慈就完全怔住了。

        傅采摇摇，神情平静：“我不能。”

        客厅里空空的，没有任何声音。

        “我已经记不清楚当时是什么感受，茫然、愤怒、不可置信，或许都有，但我只记得心疼。”

        傅采已经死了。

        “我知你在家里，你的经纪人告诉我你回家了。”

        林载川想：

        那甚至不是正常行为留下的痕迹，简直就是待。

        审讯室里，邵慈极为缓慢开口。

        “我知海昌和韩旭姚去年侵过未成年女孩，也知潘元德毒，杨建章在十一月的时候酒后跟人起冲突，把对方打成了重伤，这些行为的犯罪程度，远比猥亵罪要重的多。”

        傅采沉默不言。

        邵慈喃喃，“最痛恨他们的时候，我甚至想过把那些人渣都杀了永绝后患，但我不能保证不留下任何痕迹。”

        傅采的温有些，一直昏睡着，邵慈在外面的动静也没有听到。

        “………”

        林载川轻声：“那个时候你们没有想过报警吗？”

        “警方能确定他们不会报复吗？”

        邵慈怔怔地盯着他，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浑血好像都凝固了，说不出哪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以前工作的时候，邵慈曾经来过傅采的公寓，知他家的地址、也知密码。

        邵慈在门口按了很久的门铃，也没有人给他开门，他低在门外等了很久。好像确定傅采不会给他开门了，才输入密码，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进来了。”邵慈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傅采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我怕他对这种事感到恐惧、对同的亲近感到恐惧，后来就一直以朋友的份跟他相。”

        “…………”

        “傅采不让我跟潘元德那几个人接，他怕我也遇到那样的事，但是我想找到他们犯罪的证据，私下里跟他们见过里面――不过当所有罪恶真相都浮出水面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那个人其实是傅采。

        第一百三十二章

        “潘元德侵同，按照现在的法律，不过是几年的有期徒刑，甚至有可能适用缓刑，等到他从监狱里出来，傅采跟他的家人，谁又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没有一丝回应。

        邵慈把一条巾折叠起来，垫在他的额上，又去拉他的手臂，想用冷水给他一下手心。

        但傅采没有想到，邵慈会直接不请自来，到他的家里找他。

        他低声说，“恶人可以无止境的作恶，但好人不能成为恶人，善良、慈悲、高尚，这些原本美好的品质，后来变成了扎向自己的一把利刃。”

慈的缘分走到这里，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他似乎是有些难堪，勉强半坐起来，被子盖住，低声：“可以请你离开吗。”

        傅采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人，瞳孔轻轻一缩。

        邵慈当初在市局说，顾韩昭闯进他的卧室，看到他浑伤痕的样子。

        乌黑发丝，脸颊病态的红，明显是生病了。

        “我最开始的打算是，如果这些你们调查不到这些，我会主动把相关证据送到警方的手里，无论如何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邵慈眼睫微颤，咬了咬：“你真的不见我吗。”

        傅采的上有很多青青紫紫的痕迹，从脖颈往下，几乎哪里都是――

        邵慈的脑海中嗡嗡作响，好像有人狠狠敲了一锤，痛的他眼眶都发酸，第一反应却只有茫然，喃喃：“有人、有人强迫你吗？”

        邵慈叫了他一声，一路上积攒的委屈在那一刻尽数消散，他很快走过去，“你生病了吗？”

        “那天到他家的时候，我本来是想要跟他告白，但知那些事后，我不敢再对他表明心意。”

        ――不过邵慈没有想到，林载川不仅调查到了那几个人犯罪的事实，还把被他偷梁换的真相一并扭转了过来，彻彻底底水落石出。

        邵慈声音有些发颤：“阿采，我们可以报警的，我们去警局、这是在犯罪。”

        邵慈竟然笑了一声，“……林支队，您可能觉得这句话不正确，但对我们来说，人确实是分三六九等的，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完全无法抗衡。力量差异太悬殊的两方，就算豁出去，或许都不到玉石俱焚。”

        “潘元德，杨建章，海昌……哪个不是背后权势滔天，想要悄无声息让一个人从世界上消失，恐怕就跟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帮助过很多人，但是帮不了自己、也没有人能够帮他。”

        “阿采？”

        “后来傅采告诉我很多事，那些在我看来完全无法想象的，难以承受的‘真相’。”

        说到这里，邵慈的语气已经疲倦至极，他低声：“那天上午傅采对我说了很多话，关于他经历的那些事，但我知很多细节他都隐去了，不肯告诉我……怕我为他担心，又怕我不成熟，一时冲动，惹下什么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