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宿：“我……”

        在沉默三四秒钟后，他说了一个地址。

        玻璃瓶瞬间在地板上四分五裂，一声清脆裂响。

        “……不回去了。”信宿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哑，即便信宿已经努力控制，他的情绪还是显而易见的不好。

        信宿摇摇。

        林载川说：“等我二十分钟，好吗？”

        信宿跟林载川说的地址是附近的一家四星酒店，他收拾好自己，徒步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看到林载川的车刚好从远开过来。

        信宿脑袋一偏，随手抓了一瓶沐浴扔了过去，哑声骂：“！”

        直到他的脸色回温好看了一些，林载川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信宿的眼睫往下垂着：“医生说命勉强保住了，但是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咳咳……”

        他深一口气，接通电话，语气放的很平静：“载川。”

        信宿嗓音有些哑的说：“晚上出了一点事故，一个亲人病危住院了，我刚从医院那边回来。”

        那人没得到回应，担心他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打开门走了进来，浴室的门从外推开了一条隙――

        信宿已经很累了，连抬起手指都觉得费力气，可是他也很想见到林载川，很想很想。

        他咳嗽了两声，口腔里泛起一灼的血腥味。

        “呕――”

        他低声：“先回车里好吗？外面太冷了。”

        闭上眼睛，他看到很多稠的血，手上、上、地板上，四面八方，到都是血。

        “咳咳……！”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想回家睡一晚、他想可以好好睡一觉，有林载川陪在他的边。

        林载川把手心贴在他的额上，信宿回的速度不太正常，已经隐约发起来，他低声：“你可能要发烧了，我直接送你去医院。”

        过了没多久，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信宿睁开眼，拿过手机，看到来电人是载川。

        信宿晚上本来就没有吃东西，几乎就是在干呕，吐到最后，连苦水都吐不出来，胃剧烈痉挛着，泛起难以控制的恶心。

        林载川让他抱着，抬手抚摸他的发、后脑，感觉到信宿的后脖颈都是冷的。

冷台面，手臂泛起青，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发颤。

        林载川又问一遍：“你在哪里？”

        信宿的手脚不似活人的冰凉，林载川把车里气打到最大，两个水袋充上电，让信宿抱在手里。

        信宿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说：“载川，我可能……”

        信宿低低地“嗯”了一声。

        林载川打开车门下车，走到信宿边，这人大冬天连一件厚外套都没穿，保秋衣外面套了一件雪白衣，就这么站在路旁边，脸色苍白的像鬼一样。

        林载川把手里的羽绒服外套披在他的上。

        他慢慢闭上眼睛。

        林载川“嗯”了一声，问他：“晚上还回家吗？”

        信宿从见了面就没有说一句话，过于温顺地任由他摆弄。

        他看起来太瘦了，背后的一双蝴蝶骨凸起的形状几乎尖锐。

        信宿猛然弯下腰，间一阵剧痛，吐出来的酸涩胃掺了几缕血丝，连带鼻腔一线都刺痛起来。

        他这时的脸色看起来简直就像一没有生机的尸，他一动不动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林载川那边静了静，片刻后轻声问他：“怎么了？”

        信宿眼前天旋地转，耳边回着轻微的耳鸣声，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林载川那边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以及衣物摩的簌簌声响，他问：“你现在在哪里？”

        他轻声：“信宿，我去接你回家。”

        信宿伸出手抱住他，安安静静靠在他的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可能没有办法跟你走到最后了。

        信宿感觉忽冷忽热，整个人蜷缩在林载川的怀里，那怀抱总是温的，好像能驱散很多刺骨的寒意。

        “回家吧。”

        挂了电话，他动作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衣服换上，准备出门的时候，信宿稍微顿了顿，折返回去，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没有开封的男士香水，点在两只手腕上。

        我可能……不能在你边太久了。

        许久，信宿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刚洗完澡就浑冷汗涔涔，他一步一步走到卧室，拿起一条浴巾披在上。

        他已经完全站不住，脱力跪到地上，膝盖骨“砰”一声闷响，他浑轻微发抖，无意识抬起手掉边的水迹，瞳孔几乎是涣散的。

        有人听到声音，壮着胆子在外面敲了敲门：“阎王，您没事吧？”

        车辆的灯光在地上落下两长长的影子。

        那条隙瞬间合上了。

        林载川开了半小时的车带他回家，泡了退烧药和消炎药，让信宿一起喝下去，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很厚的棉被盖在他上。

        “现在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