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片刻，林载川又低声对他：“信宿……他不太喜欢跟外人相，可能不太适应你的风格，平日里工作的时候，只要不是原则的问题，就由他去，他一直自由随习惯了，不喜欢被约束、命令着什么事。”

        他在调去省厅前，也在市刑侦队里工作过一段时间，无论是领导能力还是专业程度，对标林载川平日里的工作强度，的确没有比江裴遗更合适的人选了。

        信宿一下班就先回家了，这时从卧室里走出来，问他：“确定时间了吗？”

        室外走廊上，江裴遗点了一烟，单手搭在围栏上，侧看他：“十年过去，你还是要去当年没有完成的事了――在这个岗位上工作了那么多年，当时的答卷，你现在会更改答案吗？”

        江裴遗了一口烟，应了一声。

        以前两个人出门，信宿从来懒得收拾这些东西，除了从衣柜里无差别拎出一柜子漂亮衣服以外，其他的日用品基本都是林载川在整理。

        ――如果同事或者普通公民在你面前被敌人以极端残忍的手段待、杀害，在无法进行暗中救援的情况下，你是否可以到顾全大局、隐忍不发？

        “……那么早，”信宿顿了顿，把后一个大号行李箱推出来，“你的行李我都收拾好啦。”

        跟江裴遗交接好全工作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林载川开车回到了小区，推开家门走进客厅。

        林载川没有反驳什么。

        林载川一点：“嗯，明天早上五点出发，下午两三点应该就到了，但是位置还没有确定下来。”

        林载川跟他略一寒暄，带他走进刑侦队工作大楼。

        江裴遗看他一眼，轻声开口：“当年在黑鹫卧底的时候，我看到过很多同事、无辜的人死在我的面前，直到今天，我都能清晰复原每一张画面。”

        在外人的眼里，信宿好像已经是被命运无限偏爱的天之骄子，拥有极度出色的外貌、常人难以企及的地位和一辈子都挥霍不完的财富，走到哪里都是被簇拥的焦点。

        ……在家里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江裴遗：“你是不是把他放在一个过于需要保护的位置了。他看起来完全没有你描述的那么脆弱。”

        “如果那时我出手，可能会救下其中的一个人，但后面会有更多的人血牺牲，或许直到现在，黑鹫也不会覆灭，反而创造出更大的罪恶，会有更多受害者死在那个地方。”

        这个问题的答案，直到现在，林载川都不知他的回答是什么。

        ……这次离开，林载川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信宿。如果不是情况实在不允许，他甚至想把信宿带在边。

        “……我明白了。”良久，林载川，“这次离开浮岫，我有可能一个月两个月不能回来，也有可能更久。”

        他垂眼静静沉默着，许久没有回答。

        江裴遗轻声：“载川，到了那个地方以后，你只要记住最终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不要往后看、不要在半途停留，以保证自安全为首位，尽可能完成任务。”

你们刑侦队的事务，直到你回来。”

        但只有林载川知，信宿……他其实是很脆弱的。

        江裴遗收回目光，语气有些无奈，“这些话上次来的时候你说过一遍了。”

        没有亲眼目睹，一切反应就都难以想象，也无法感同受。

        是被养藤蔓上，稍有疏忽可能就会枯萎凋谢的蔷薇花。

        这种卧底工作，能不能回得来都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