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宿半不遂地从冰箱里端了两盘速食出来，刚加热吃了两口，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是他在人间惊鸿一瞥的桃花源。

        信宿一动不动坐在床上，怔怔地想。

        这个手机号码他其实很久没有用过了……好像两次使用都是因为林载川。

        这么多年了都没能习惯。

        所以尽理智上他非常清楚现在绝对不是适合跟林载川谈话的时机，他还是接听了电话。

        “………”信宿一时没有想到理由，只能默不作声。

        信宿轻轻叹息：“我说过，你把我想的太善良了，载川。真相我都清清楚楚告诉你了，何必这么自欺欺人呢。”

        是他可遇不可得的浮光掠影。

        信宿咽下一口鸡肉，心想，如果这个电话不接，不知以后还没有跟他再说一句话的机会。

        他太好了，就连拥有一瞬都让信宿感到美

        林载川低声问他：“那么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呢？也是我一厢情愿地自欺欺人吗？”

        “……那么六年之前呢？”林载川低声问，“六年之前，你给市局传递消息，让他们把我从霜降救出去，又是因为什么？”

        信宿直接把输包扔到了垃圾桶里，转过去，一副不合的态度，“我困了，想睡一觉。”

        直到这时，他的脸庞上才终于出了一丝极深的疲倦。

        信宿躺在病床上缓了一会儿，饿的晕眼花，刚准备起，他就轻轻倒了一口气――上的布料跟伤口接，摩着充血纤薄的肤，激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果然还是很讨厌纯粹肉上的疼痛啊。

        他把被子盖到信宿的上，轻手轻脚退出了病房。

        信宿昏昏沉沉睡了两个小时，然后醒了过来。

        是载川。

        他轻声喃喃：“只有你……”

        而林载川是他短暂碰过的温，恍若橘黄色的夕阳落在极寒冰原上的一丝余温，温的让人心碎。

        顿了顿，信宿说：“只有你……”

        信宿“喂”了一声。

        “我这一生，乏善可陈。像一湾浑浊乌黑的墨，不倒进多少清水，都是洗不清澈的。”

        信宿眼里的情绪渐渐淡了下来，什么都没有了，许久他才开口。

        裴迹看着他瘦脊的后背，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手机里林载川的声音一字一字清晰传来：“信宿，我知你所的这一切，都有你自己的理由。”

        信宿拿起来看了一眼。

        在没有遇到林载川之前，信宿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爱上什么人，他的内心早就是一片干涸贫瘠的荒漠，寥落的毫无生机，应该是不可能生长出“喜欢”甚至于“爱”这种感情的。

        林载川那边沉默了片刻，轻声：“今天给我发送消息的那个人，是你，对吗？”

        信宿弯笑了一下，话音绵里藏针的疏离冷漠：“这么说起来，你又帮了我一个忙。”

        确定那一鞭没有伤及内脏，裴迹又拿了一袋透明的常温输包，里面有一类离子药物，打进血总是很疼，信宿没少吃苦，厌倦地推到一边。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特意打电话来谢，”信宿很痛快就承认了，语气满不在意，“他们几个人本来也是我的眼中钉，如果你们警察不动手，我就要自己理掉他们了。”

        裴迹低声劝说，“这段时间频繁失血，你的本来就供血不足，要借助药物刺激心脉供血，否则……”

        “不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