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载川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抬步走向信宿的面前，整个人几乎站在玻璃边缘。

        信宿终于微微有所反应，他慢慢地抬起，不太聚焦的涣散目光落在林载川的上，像是认出了这个人是谁，他的眼神看起来清醒了许多，他对着林载川轻轻弯了下，给他一个血色苍白的笑。

        他的声音轻而清晰，只是发音非常缓慢：“载川，你来了。”

        林载川轻轻“嗯”了一声，嗓音有些颤抖。

        信宿的稍微往回靠了靠，让他坐的不至于太过费力，他轻声说：“我知这对你来说很难选择、太过残酷，但是载川，你知的，我已经无法背负更多东西活下去了。”

        “你不能选择那个错误的答案……你明白吗？”

        信宿现在的格几乎全源自于十几年前那一场被无奈的枪杀，那个警察的死其实与他无关，他只是被困在笼子里没有自由的鸟。

        可他变得极度厌恶自己、厌恶边绝大多数人，以至于成年后、他的羽翼丰满为那位警察报了仇，都无法从那片血色郁的阴影中走出来。

        如果张同济因他而死，信宿恐怕也不会让自己活下去，或者说他本无法在一堆鲜血淋漓的骨里活下去。

        信宿的神经好像一随时可能崩断的弦，本就蹉跎的摇摇坠，再受到一分重力就会完全断裂。

        林载川轻轻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他轻声承诺：“我会按照你的选择。”

        信宿的眼眶微微泛起红，他当然知林载川要怎样艰难抉择才能出这个决定，他的心脏一阵痉挛的剧痛，最后对他说：“我爱你。”

        这是信宿第一次对他说这句话。

        虽然太过不合时宜。

        但信宿怕他不说，这句话以后可能再也没有办法说出口了。

        ……我很爱你。

        载川。

        只是对不起，可能没有办法陪你走下去了。

        那些未竟之言，他们都听懂了。

        林载川的眼里浮起什么，脆弱的像薄冰一样的东西，但很快消散下去。

        “滴”的一声。

        气输送的装置开始缓缓运作。

        储存舱里的气全向了信宿的房间。

        周风物：“选择权在你的手里，林支队长，你应该不会希望信宿就这么默默无闻死在这种地方吧。”

        林载川回过瞥了他一眼，看到他递过来的遥控开关，他拿在手里，却没有任何动作。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