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琮陪着笑脸，有点子心虚。“上官，本殿有那么花痴吗？瞧你这话说的。”

        刘哀儿望着公主殿下，等她发话。李琮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哀儿放了心，轻声落座。

        李琮推了推刘哀儿，“你去。”刘哀儿连连摆手，谦虚说：“属下一回来国子监，这样锋芒毕，不好罢？”

        “咔嚓”。

        “你先坐吧。”

        “本殿一无兵权，二无财力，能给她们的不多。哀儿有心念书，本殿引荐引荐，不过举手之劳。”

        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

        刘哀儿摇。

        “禽兽有禽兽之声，百姓有百姓之乐。子非禽兽安知禽兽不懂乐声？子非百姓安知百姓不懂乐理？”

        当年和李琮同期入学的贵女之中鲜少有人完成全课业，大多是读了一半，早早嫁人。其中有一位贵女殊为不同，她不仅以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从国子监中毕业，更是请了圣旨特许她在国子监一名女师。

        “今日随堂测验，默写《大学》一篇。”

        上官过以为戳中了昭阳的伤心事，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她平生不会安人的，蹙起眉，言又止。李琮被上官的纠结样子取悦到了，她戳了戳上官过的脑门儿，说：“走了！”

        笔杆折断的声音。

        “那孩子说的话是你教的？”

        李琮摆手。“哀儿天生聪颖，酷爱诗书。若能有你提点，必会青云直上。”

        除了自己以外，谁又能救谁？

        国，不是君子的国，是百姓的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即是此理。

        李琮“咦”了一声，“上官，你难还吃云书的醋不成？”

        话是这样说，刘哀儿的眼中却着跃跃试的光。

        叫她上官过叫的是姓，叫那归云书叫的是字。

        主仆二人声音并不算小。

        但是，在她们走向那条铺满祝福与诱惑的、毫不费力的路之前，无人告诉她们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危险、暴力与惊惧。

        “昭阳公主对归太傅真心一片，可表日月，否则的话，您怎么月月去见他，而不是月月来见我呢？”

        个中远近亲疏不必多想。

        “殿下有培养她的心思？”

        好大一酸味。

什么意思么？”

        刘哀儿在府中哭哭啼啼、悲春伤秋，出了府见了外人半点不怵。她施了一礼，对答如：“学生以为《乐经》中的这段话讲的是音与政二者之间的关系。”

        “上官，你不会真生我的气了吧？”李琮知她是个不禁逗的子，赶忙正经起来，解释：“本殿不是不想来，只是看这些女孩儿心里来气。”

        她是前朝宰相上官信的孙女，也是李琮难得的挚友。

        女师点，看起来不是很满意。刘哀儿目光灼灼，继续补充：“孔夫子说，禽兽听得到声音却不懂什么是音乐，百姓听得见音乐却不明白其中的理。只有君子，才懂得音乐之。然而，哀儿并不这样以为。”

        在一片哀嚎之中，女师走出书室，反手关门，笑问李琮：“昭阳公主今儿个怎么不去找归太傅了？”

        “哦？”女师眼中有了一点兴味，语气听不出是生气了还是怎样。“你的意思是，至圣先师他说错了？”

        李琮“哼”了一声，不屑地说：“她们自己不上进，倒要怪人上进了？”

        不爱读书，想要嫁人，不是她们的错。

        是以，女师再也无法装作没看她们，转看向李琮，似笑非笑地问：“不知这位娘子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