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平直，不带一丝多余的感情，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在盖棺定论。不是哪一种可能都足以叫柴小侯爷气得半死。

        虽然柴嵘所说正是李琮心中所想，但是，这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怎么想怎么奇怪。李琮双臂抱在前，居高临下地发问：“柴小侯爷不在侯府面思过，来国子监作甚？”

        “圣人前日召臣进。”归云书觑了觑李琮的脸色，接着说：“说的是你我二人成亲之事……”

        “太傅，我敬你是我曾经的先生，不同你计较！”柴嵘用那种被遗弃的小狗似的眼神，无助地、期待地望着李琮，他知她接下来的回答对他至关重要。

        他将李琮的手扣在手中，像是怕她跑了似的，心里想着要用很大的力气把她留下，等到了手腕儿上用的劲儿却比一片羽还要轻。

        归云书在外人面前惯是冷冰冰的，他是一块千年的坚冰，只为一人化成一池春水。“小侯爷，臣与殿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

        “以柴家河西七万兵为聘，望昭阳公主赐臣一赘之荣。”

        柴嵘狠狠剜了归云书一眼，要不是李琮还在，他怕是要把归太傅整个儿吃了下去。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中有种近乎绝望的无畏。

        昭阳公主与归太傅出双入对，形影不离，俨然是热恋中的情人模样。李琮招婿的消息在长安传得沸沸扬扬，驸的人选除归云书外不作第二人想。

        “既然你要他听着，那本侯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归云书依依不舍地看了李琮一眼，那眼神儿都快拉出情丝了。柴嵘看了心中郁闷不已，然而，更令他郁闷的是，李琮一把就将人拽了回来，说：“太傅不是外人。小侯爷有什么事，现在就说罢。”

        柴嵘从怀中掏出一枚印信，那是调动河西七万兵的兵符，真不知他是怎么把这东西带出了柴府。

        那双眼睛充满了少年人的真诚与热情，是深埋于记忆背面的隐秘，是耗尽了一生也得不到回应的暗恋。

        柴嵘脸色难看地对归云书说：“还请太傅出去。”

        柴嵘早就想来寻李琮，一直被老侯爷扣住不得脱，直到他无意间听家中下人说什么公主与太傅好事将近，他终于是忍无可忍，跑来发难。

        就连归云书本人也这样想。

        李琮看不惯柴嵘对归云书这个态度，她尚且舍不得在归太傅面前说一句重话，又怎么会容忍他如此放肆？“柴小侯爷竟是有事要与本殿协商？本殿还以为你是要来杀人放火的！”

        李琮愣了一下，刚要反驳，只听得一声巨响，书院正门被人一脚踹开。那人来势汹汹，喝：“谁说她要同你成亲？”

官过见此情此景知趣地走了，留下一女一男相视无言。

        上次柴嵘为方孺人所利用，同他在大兴善寺闹了一场，害得李宝珍与玄机和尚有情人未成眷属。敬皇帝未有怪罪，柴老侯爷却觉得儿子风太过，将他关在府中背起祖训。

        “殿下，我今日来是有事与您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