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司君看似占了上风，实则更加被动。

        司君看她脸色红，两指搭上她的手腕，冷声：

        “阿丛，你为什么不承认？”

        她还以为司君是一时冲昏了脑，没想到人家是拖家带口，有备而来。

        与眼前这位骄矜傲慢的公主殿下是同一个人吗？

        “君，我发病了。”

        若不是对她上了心，他又怎么会费心记住这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细节？再瞧她这个没良心的，一副吃干抹净翻脸无情的样儿。

        他抱着昭阳，给她喂下一枚丹，语气责怪地问她：

        李琮良久没说话，司君没忍住，俯上前去想要看清她的表情，结果看到细密的汗珠爬满了她苍白的脸。

        “观主，你莫不是认错了人？”

        那个循循善诱教他叫床的女人。

        “不知。”

        “你又骗我。”

        李琮垂死挣扎。

        司君抽出手，问：

        “……不知。”

        那个在紫藤萝下与他拥抱亲吻的情人。

        李琮看司君像是真被惹了，吻了下他的脸颊，安抚：

        “那你可知云中观观中遍植引魂香么？”

        “阿丛，”司君听起来像是要哭了，可他没有。“你还不肯应这一声么？”

        司君喋喋不休，李琮一个字儿没听进去，她抹去额上的汗水，回忆起那些为了逃课装病的日子。

        “那你知你的阴阜外沿有一颗红痣么？”

        是她吗？

        李琮握住他的手腕，认命回答：“不知。”

        她不再自称本殿，也不再叫他观主。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就骗他，名字、份、经历，甚至脸都是假的。

        失策。

        “君莫气，气大伤。”

        “旧伤七十三，新伤十二。”

        司君出手极快，他扯开李琮的衣襟，指着她口的刀剑伤痕，问：

        李琮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是盖的，她眨了眨眼，继续编：“又或者是观主与本殿有一段夙世因缘，上辈子没准儿咱们见过呢？是以观主才会……”

司君纵是本事通天，也看不透李琮的小九九。他见李琮面色如常，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卜算能力产生怀疑。

        司君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这里似乎不再是长安的别院，而是终南山中那间小小的观。

        李琮心中大恸，直呼乌有子骗她！子虚长哪有他师姊说的那么傻？弯弯绕子一堆一堆的，问起来一套一套的。

        “君，怎么称呼这般生分？”

        他不顾师门大戒，也不要所谓的脸面，只是想来同她讨个说法。

        那个同他耳鬓厮磨的女子。

        司君属于后一种。

        有些人发起狠是对别人狠，有些人发起狠来是对自己狠。

        他说话的声音蛮好听，像是潺潺的水，直进人的心底。这一汪山泉今日淌得不算顺利，河上埋伏着嶙峋怪石，叫人从泉水声中听出一鱼死网破的味。

        “公主殿下难不记日子的么？连自己要发病了都不清楚？”

        “阿丛，你知你上有多少伤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