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似乎只能通往大兴善寺。

        侍从看不懂一枚生了锈的箭簇有什么值得宝贝的，见郎君看重，他也就顺势捧起来。

        若非王极力在母父面前美言，王家不会将宝押在昭阳公主上。

        这没什么好稀奇，稀奇的是，一个女人不成为任何男人的附庸，而成为皇帝。

        李琮与王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同他讲她的未来驸人选是谁的地步，她半只手摸在王的心口，装模作样地问：

        这枚箭簇便是她昭阳公主与琅琊王氏结为同盟的信物。

        “三郎，你且回府。”

        “还没有。”

        王先是点，复又摇。

        比起李琮，王家更看好的是晋王李瑛。

        “成了。”

        王好意邀请：“公主府与我家同路，不如我送公主一程？”

        于是，他说：

        李琮见他旧事重提，以为他是担心二人间的联盟不够牢靠，保证：

        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王掏出箭簇，说：

        “三郎，你未能与本殿立下婚约，总要带回去什么，方可向族中长辈交差吧？”

        “郎君，您说昭阳公主她有几分胜算？”

        “怎么最近总有人问本殿这个问题？”

        “许是公主偷走的心实在是太多了。”

        成为皇帝的女儿，成为皇帝的女人，成为皇帝的母亲。

        “信物。”

        “三郎何需忧虑？本殿一诺千金。”

        王抖了一下，出没经历过风雨的世家公子的天真。

        “这是从本殿内取出来的。”

        话说回来，即便是押错了宝，琅琊王氏也没什么好怕的。甭天下换了几任主人，琅琊王氏是不会倒的。

箭的英姿。

        “我信公主会信守承诺，可我着实好奇，公主究竟想要谁驸？”

        王答：“在世人眼中，怕是一分没有。”

        一时天地安静，风也温柔。

        李琮没多说什么，拒绝了他，自个儿走出了东市。等见不到她的影儿了，王的侍从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公主将此物赠我是何意？”

        信物两字引人遐想。

        族中长辈有意叫王来下一任王氏家主，考一考他的眼力与胆识，考过了便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考不过也有整个家族为他兜底。

        李琮爽朗大笑。

        李琮不想和王就这一话题继续纠缠下去，王的话让她意识到她也是时候去找她的驸人选了。

        “不疼吗？”

        历史上掌权的女人多了，他们相信昭阳公主可以成为其中之一，但并不认为她会名正言顺地得到这么大的权力。

        王望着李琮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三郎不要小瞧了它，本殿差点儿死在它手上。”

        “郎君，您与公主殿下谈得如何？”

        “那您还在族中那么为公主说话？”

        “三郎的心也被本殿偷走了吗？”

        王将箭簇纳入怀中，问：“那我该给公主什么信物呢？”他假意叹息：“遗憾公主不肯要我，我一介书生，无长物，不知要给公主什么好。”

        王全神贯注去听自己的心，有些乱，但还不够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