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不是用来爱的。”她顿了一下，说：“情人才是用来爱的。”

        她想杀他，没错。

        “至于你、我之间，与从前不会有任何不同。你，你不要多想。”

        归云书的情绪愈发放松，这间小小的亭台成了世间最后的庇护所，在这里他不用考虑年少时的血海深仇，也不会因为爱人的不忠而感到痛苦与迷茫。

        归云书同竺法成的生活无甚交集，想来也就见过两面，一次是中元日法会，一次是大兴善寺办盂兰盆节。

        这套说辞归云书一个字也不信。

        竺法成，能从她上得到什么来着？

        “阿琮谁都爱，只不爱驸？”

        等她睁开了眼，归云书的眼神恢复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而李琮换了一副深情的面孔，款款：

        可是，李琮为什么没有动手呢？

        按照李琮的理论，这句话的意思等同于“云书，我是一直爱你的呀”。

        归云书冷静下来，浑然不见方才的发疯样子，反而出恬淡的笑意。

        “我，昭阳公主，戎一生，毁誉参半。我是不怕人骂的，可我怕那些人骂你。你是天下清之首，是读书明礼的夫子，和我搅在一对你不是好事。”

        好吧，不光是利益交换，还有威利诱。

        “太傅，本殿再教你一个理。”

        “云书，我晓得你介意我与法成之间缔结的昏因关系，但我向你保证，我只是找他来挡住父皇的口，法成他心地善良，愿意帮我的忙，日后和离也痛快。”

        诶诶诶？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刚说完那么多情话的李琮神情丝毫未改，眼底一片清明。

        “洗耳恭听。”

        那杀意与李琮眼中的如出一辙，是将多年仇恨的烈火冰封，从重重冰雪中迸裂而出的复仇的火焰。

与竺法成之间是最典型的利益交换，她可以从兹国王子的份上获得诸多利益，而竺法成可以从昭阳公主的上获得……

        “云书，我不想负你。可你要知，谁都能当我的驸，只有你不可以。你是我的先生，是我的授业恩师。俗话说，一日为师，终为父。与你成亲，是大逆不。”

        李琮发现她好像忘了一件事。

        昭阳公主说得着实情真意切，连曾经铁石心的铁郎君也为之动容。归云书抚着李琮的背，神情得不可思议。他点点，表明了他的妥协，也默认愿意当李琮的地下情人。

        栀子花般美好。

        所有的政治家都于表演艺术，而李琮备政治家的基本素质，所以，她的演技也是一等一的好。

        是因为他自信李琮对他的偏爱，还是有更深层的无法言明的原因？这可就不好说了。

        “那我是否有幸来公主殿下的情人？”

        至于兹国王子的份，归云书是怎么看也看不出来。那么，昭阳公主是怎么知的呢？坊间猜测，是李琮与竺法成因安乐公主一事有了交集，两情相悦，私定终。

        李琮再度闭上双目，归太傅清越的声音越听越远，似隔云端之遥。在李琮看不到的地方，归云书漆黑的眼眸中同样出一丝无人察觉的杀意。

        诶？

        李琮凤眼微睁，薄薄的眼遮掩住了磅礴的杀意与愤恨。

        “这是什么歪理？”

        “云书，你一直是我的情人呀。”

        除了昭阳公主的驸这个份和回西域老家看老乡的旅游机会外，她好像也给不了竺法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