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没有尽，她也绝不回。

        刚一进，李琮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夜明珠，之中气混杂，不好使用明火照明，因而特意拿了这颗夜明珠来。

        仿佛通往阿鼻地狱。

        只有那阵诡异的声响还在继续。

        司南、罗盘、指南针，任何可以辨别方向的工都失灵了。

        “这就是阿鼻鬼的由来么？”

        鬼之中与鬼之外似乎是两个于异质时空的世界。

        李琮只能凭着多年野外行军的经验判断大致的方向，奇怪的是，鬼中似乎是有一条人工开辟好的路的，这条路不是通往任何一个方向，更像是不断地、不断地向下延伸。

        紧那罗笑：“假如你的殿下回不来呢？”

        而那阵密密麻麻，像是人声，又像是水涨落声音的异响一刻也不曾停歇。

        而只一人走入鬼中的李琮见到的则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

        紧那罗意外昭阳公主在死生之事面前的潇洒，她也不再多言，为李琮指好方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于深渊之中。

紧那罗咳了一声，把鬼夜叉藏到了后，一本正经地问：“公主，您都准备好了？”

        那是幽冥的入口，是普照众生的光照不及之地，没有任何生物可以从中获得生存必需的能量。

        竺法成无悲无喜地望了紧那罗一眼，饶是与他亲情淡薄的兹王，仍然感受到了郁难言的悲伤之意。

        赵乐儿瞪了她一眼，说：“既然殿下答应过，那她一定会回来。”

        可是，在阿鼻鬼之中，连最璀璨的夜明珠也只能照到眼前一点点的地方。

        她说：“好，那我就在王中等你的殿下回来。”

        紧那罗不忘再重复一遍：“公主，您是同我签了生死契的，若是……”

        “我要等殿下。”

        鬼中幽暗狭窄，程不够，用不到弓箭，她也就没带。

        竺法成想要追上去，赵乐儿却得了李琮的命令，她早有准备，看竺法成动作不对，一下就把人给打晕，又命人把驸送回城中好好休息。

        李琮背着行，里面装着生活物资和简易行军物品，还带了顺手的长刀、匕首以及暗。

        所以，紧那罗愣了一下，没说下去。

        深好似一张贪婪凶兽的嘴巴，毫不留情地把所有光亮吞噬殆尽。

        紧那罗看得目瞪口呆，她瞧见赵乐儿抱臂注视，全神贯注，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问：“你不走？”

        李琮无法辨别声音的来源，她高举着夜明珠，幽蓝的珠光映衬着她坚毅的神情。她一步一步地走下去，走了很久很久，目之所及没有任何变化。是在原地打转？还是这条路就是如此漫长，无有终点？

        紧那罗有些羡慕，她终于发现李琮的手下和兹的臣民有什么不同，那是一种近乎于对神的无条件、无目的的崇拜，是世俗中的君主很难从属臣上获取的神力量。

        李琮却毫不在乎地说：“前程自担，死生不论。兹王，快些告诉本殿哪个才是真正的鬼吧！”

        “嗯。”

        李琮冷静的声音从装有石炭的面罩后面传来，她的声音只传播不到几步的距离，好像遇到了什么黏腻而又柔的物质，化作溪入海一般与那些嘈杂的人声合在一，很快就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