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今天这老脸也豁出去了，你放他一，舅舅这辈子当牛还你，行吗？”他抬起看她，老泪纵横，也快没脸说下去了，“看在舅舅这把年纪的份上，能不能求你，别报警？”

        这样他会怎么看她？

        齐兰夏还在咄咄人。

        裴良朋神色难看，用力地抹了把脸，走到雪烟的面前，不声不响，“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她面前。

        “……”

        她昨晚那样伤了他，将他的自尊打落谷底，他怎么还会愿意接她的电话？

        裴良朋把脸一沉，立刻站起来，去拽她的手机，“你够了，还有脸说这些话？”

        他低沉着声音：“小烟，舅舅就这么一个儿子，求你别报警……”

        “我要报警，我要告诉我妈。”

        雪烟不可置信：“舅舅？”

        但她还要脸，压低了声音，怕被邻里邻居听到，被人白看了笑话。

        雪烟觉得荒谬，嘴角张了张，咙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齐兰夏扫了眼雪烟，像想起什么，忽地笑了。

        雪烟攥紧了手机，了鼻子，忽然想到了陆京燃。

        雪烟拼命憋住泪。

        齐兰夏指着她的背影破口大骂：“雪烟，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妈！把所有事都和她说清楚，让你妈评评理，为了这么点事，你这算不算没良心？！”

        雪烟痛得缩回手，眼睁睁看着她挂断电话，又继续劝她：“对，舅妈以后什么也不说你了，会对你更好的。再说，这事闹到外去，邻里邻居都会说闲话，传到学校去更不好，你快高三了，学业重要，别影响了你的学习。”

        周围偶有行人，目光异样地盯着她看，像在揣摩她出了什么事。

        电话里，裴秀颖似乎哪句话又杵得她变脸了，强词夺理：“我们家真是窦娥冤，裴池平时还经常带她出去玩，对她哪里不好，现在惹上这么摊烂事，你教育得好啊，真是教出个恩将仇报的好女儿。”

        “我说话阴阳怪气？你什么意思，你别太没良心！”

        雪烟红着眼，浑哆嗦，去抢她手中的手机，歇斯底里：“给我！手机给我！”

        别说她已经保送了。

        在他们面前哭，哪里像话。

        看见齐兰夏膛上下起伏，拨打电话，脸色如同恶鬼，裴秀颖话才刚说了个“喂”字，就被她火速开炮，“裴秀颖，你女儿真厉害啊，才住过来几天，就搅得我们家鸡犬不宁，真是天赐扫把星。”

        两夫妇噎住，一时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往哪儿去，想给裴秀颖打电话，但是正在接通中，齐兰夏估计还在破口大骂。

        雪烟眼神空，忽地笑了，一字一顿地问：“如果今天出事的是亲生女儿，你们还会这样说吗？”

        齐兰夏被她吓了一，雪烟夺过手机，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裴良朋低着，不敢看她，偻着肩膀，仿佛一夜老了十岁。

        “……”

        雪烟不敢再听下去，赶忙跑出去，将齐兰夏后半句完全抛在后，“裴秀颖，你女儿要真弄裴池，从今天开始，我们裴家和你断绝关系。”

        雪烟停住脚步，惊惶地回看。

        不行……

        她怒火直冲脑仁，像一护崽的母狮子，“你今天要不给我们个交代，明天她也别住这了，我们家容不下她这尊大佛。”

        “再说你这女儿，生得狐媚，整天在外鬼混，上次二楼窗台还晾着男人的外套，看着还贵，名牌货哟，啧啧，谁知这次是不是故意勾引我们裴池的？”

        更何况，雪烟低一看，衣着散乱，狼狈不堪，拼命摇了摇。

        就算没有，她今天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替自己寻个公。

        不行，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让他看到。

        她不能哭。

        她踉踉跄跄的，跑到灯火通明的地方，脚一，整个人都摔在地上。

        齐兰夏直接扇开他的手，尖叫：“你开！”

        电话拨通了，齐兰夏夺过她的手机，指甲刮过她的肤，手背留下一刺目的红痕。

        很快，雪烟手机一震，连忙低一看，是裴秀颖的电话。

        她似乎永远都在问这样的话。

        “妹夫走了，你是有难，我呢，也是个好嫂子，你让你女儿住过来，我也好好替你照顾了。”齐兰夏越说越来气，每句都夹枪带棒，“现在好了，老娘一时心，倒给自家惹了天大的麻烦，她还想抓我们裴池，她疯了吧？”

        齐兰夏越骂越凶，从婊.子骂到祖宗十八代。

        她迅速找到他的手机号码，想要拨过去，指尖一顿，昨天她说的难听的话，还历历在目。

：“你说句话啊！你是一家之主，现在你缩着，算怎么一回事？”

        雪烟面色惨白，那些话像火在她心，火辣辣地灼痛起来。那碳灰像水往上涌，一口气汪在咙里，化为泪水，直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