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结束。

        “雪烟，你外婆那件事是个意外，并不是你的错。她爱你，所以才把生的机会给了你，你曾被你的外婆高举过，所以到哪都不低人一等。”

        那时的陆京燃靠着沙发，一张俊脸在艳艳西沉的落日耀着金光，神色凝肃，可说起雪烟时，眼神却是无限温柔的，“我很爱她，我将违背我的天，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她。”

        为她的心理医生，古元青只希望她尽快好起来，学会自尊自爱，从内心自发地找到活下去的支。

        “当然，如果你想好起来。”古元青朝她笑，很温柔，又慢慢引导着她：“下面的话，跟我重复一遍，可以吗？”

        雪烟红着眼，泪水在黑眸里打转，轻声重复着：“我……要原谅我自己。”

，每个人都成为资本廉价的生产资料，阶级矛盾渐大，年轻人的神问题越来越多。

        雪烟猛然顿住，脑海忽然浮现出陆京燃的影，眼眶渐红，声音颤抖：“我……我是很重要的存在，是……某人的可望不可即。”

        ……

        “当然。”

        “所以，我请求你，和我一起，帮她找到真正的自己。”

        陆京燃的爱没办法真正救她。

        雪烟怔怔地点：“……好。”

        古元青微怔。

        她需要找到内在能量，而不是只会向外索取。

        “她正在等你，等你真正看见她，你要鼓励，夸奖她，她这十几年，走得很辛苦，你要抱抱她，和她说你辛苦了，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保护我，你觉得呢？”

        房间突然静止很久，渐渐有崩溃的抽泣声传出来。

        他还这么年轻，风华正茂，就如此成熟耀眼。

        雪烟眼睛得太厉害，敷了半天才勉强好一些。

        她神情呆然，话也说得极其缓慢：“我真的……很好吗？”

        只有雪烟打从心底爱自己，即使驾的是一艘破船，天气恶劣，她也能乘风破浪，就算单打独斗，也不会死于逆风恶浪之中。

        他的女孩，值得更广阔的天地。

        “当然。”

        雪烟抬眼，眼神情绪翻涌：“古医生，我真的不是个破破烂烂的人吗？”

        人生恶浪多，唯有自渡，方为真渡。

        年岁再长些，等气贯长虹时，又该多跌宕风，夺人心弦。

        雪烟肩膀微抖，咙干涩，话说得万分艰难，“我已经很努力了，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他安静地看着她，语气缓和，一字一句地说：“你要爱自己，如你父亲，如你外婆一样爱自己，所以，你要原谅你自己。”

        “……”

        雪烟并非单独一例，而是许多挣扎在原生家庭和残酷社会的一个缩影。

        雪烟很不好意思，但古元青并没有介意，还拿了冰袋给她敷眼睛，这稀疏平常的态度反倒让她好受很多。

        古元青从思绪里挣脱开来，顿了顿，继续说：“雪烟，你没错，那些来自他人的伤害，并不代表你有问题，你不脏，你很好，不要过于反省自己。你的第一步是要倾听自己，你内心那个小孩，永远停在十岁了。”

        次日，雪烟返校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有力量，语气也放得很慢：“你很珍贵。”

        古元青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这也是陆京燃通过别人介绍几近辗转，见到他时，和他促膝长谈几个小时，对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他不审判社会乱象，只是会毫无保留地站在雪烟的立场。

        “我还能好起来吗？”

        情绪价值谁都能给，可只有自己内心丰盈，自发产生内在能量，才能治标又治本。

        雪烟：“我很珍贵。”

        “我很坚定，可人生总有意外，我无法保证，哪天我人就没了，我不能再让她经历一次她外婆走时的感受了。”

        “你已经很努力了，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你是很重要的存在，是某人的可望不可即。”

        她才能真正地得到拯救。

        陆京燃抬眼，目光晃悠悠和他一碰，轻声说：“我不能太自私，用我的爱绑住她，那会毁了她的。她需要成长，需要足够勇敢，要成为高飞的鹰，即使没有我，单枪匹，也能在人生的荒野里，凛然地高飞。”

        那是他人生里，第一次见到这样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昨天在诊室里哭得天昏地暗，好像要把这一生的冤屈都发出来，哭得眼睛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