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是……

        她真奇怪自己以前怎么能在一堆谜团里忍受那么久。

        大脑还乱作一团，只听见卓翼阳说：“那黑制服，是理科的行刑官？”

        更何况她违规达到高本来就会有警报，卓翼阳报案害她纯属多此一举。可惜邵迪青现在“死”无对证，连是敌是友都分不清，那天的真相就变得更扑朔迷离了。

        至少那条堕落的路，她是绝对不会选择的。

        上一次在这里见到她，还是……

        卓翼阳瞬间竖起了耳朵，拨开交错的枝条，只见宁山月突然站了起来，低盯着自己沾满灰土的双手。

        ——然而实际上是组织劫持了边境开发科的队伍，让两人逃到了界墙外面，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不过卓翼阳也不算在编故事，在那个由反叛和仇恨集合起来的家庭里，每个人的过往都是这个国家凝缩的血泪史。

        宁山月的脚步有些踌躇，缓慢弯腰捡起了应子仪留下的铲子。少女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从绿叶的隙间飘过来时，他浑的肌肉都绷紧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狂着，几乎要挤压出腔里全剩余的空气，让他晕眩。

        她已经差不多想明白了，这整件事与理科关系不大，多半就是一帮怀疑她是叛国者的人给她下的一个套，可能是治安军，可能是那天那个神秘人——也就是说，无论她那天去哪里，他们都有办法把她找到，再找个借口把她送到审判台上。

—一个是愤世嫉俗的直子，一个是热心但不靠谱的科学狂，卓翼阳现在很怀疑自己潜伏在书呆子社团里发展下线是否搞错了什么。

        花丛后面的影子一下停住了动作。还没等到她的回答，卓翼阳就急急地补充：”上次的事对不起啊，我真的是想帮你的忙的，是我太没经验了，如果我没有乱动程序可能就没事了……理科怎么派那种人来啊？我听说其他的学生都是送去医院的，我质疑他他还差点给我个分——他们不会对你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卓翼阳摇摇：“E区的理科人很少，这些事情都是治安军在……不，应该说很多行刑官都和治安军‘同合污’吧。”

        “她当然不同意，按规定向理科要求换人。这激怒了那个行刑官，他买通了治安军的人，把她的男朋友打成了强犯送去边境服苦役，她又因为‘包庇罪犯’被判了三个月的禁教育，每天都要面对那个行刑官，实在难以忍受就申请和自己的男朋友一起去边境，没过两个月就得了辐病……”

        “你不知？”她终于忍不住问。好吧，就算这是装傻也装得太过了……

        “我不会变成那样的。”

        “没什么，只是想起我认识的一个姐姐……”卓翼阳缓缓，“她和男朋友……违规了，着贞带的时候，没到一个月也是人说有技术问题，结果去了以后原来是行刑官故意找借口，想扰她。”

        宁山月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然后呢？”宁山月的呼有些困难。

        宁山月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全卡在了咙里。

        “我害怕学姐也变成那样，但是我当时什么也没有，真的很对不起……”扣着花盆边的手指逐渐用力得发白，卓翼阳深一口气，“现在能看到学姐平安回来，我——”

        在这片名为光明的土地上，却到都是那样无知无觉地着枷锁、无法挣脱的灵魂。

        沿着设定好的路循规蹈矩并不能使她得到应有的回报，只会使她变得弱、闭目听，最终任人宰割。

        凌乱的呼、压抑的呻、机械失控的空转、甜腻的香气……卓翼阳的脸颊居然有些发热，连忙一把掐住自己的大，努力赶走那些倒灌进大脑的画面。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宁山月的反应。她一言不发地低下了，一只蚯蚓缓慢地从土里钻出来，在空气中摇晃脑。她铲起一抔土盖上去，眼瞧着它在底下蠕动，然后溜进花盆深消失不见。

        “学姐，你……还好吗？”

        “我不会变成那样的。”

        原本浑浑噩噩地期待着的未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摇摇坠了——不，或许从一开始它就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幻影而已。

        这个奇怪的形容词他用得有几分咬牙切齿，宁山月一下怔住了，手里的铲子差点没拿稳，几颗挑出来的石又回了花盆里。“什么意思？”

        冷静，冷静，不然一会儿更要被她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