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有点享受起了这种在悬崖边缘与他博弈的感觉。

        要是换到以前被他这副表情盯着，宁山月早就吓得不敢多嘴了。可现在她虽也条件反地后退了一步，但定了定神，还是坚持说：

        她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小说主角一般的人物，可以引得所有旁的男人都为她折腰，那个局也不是专门为她布下的，她和邵迪青都只是误入其中。她只是强烈而深刻地感受到，他并不是这座巨大机里一个微不足的零件，而是一个人――他有愤怒，有坚持，自然也有望，那十字架上长久矗立示众的人形，就是他以血肉之躯反抗这荒谬世界的证明。

        ――――――――――――――――

        回到理科时，他希望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地牢坚固，铁笼紧锁，最重要的是没有乐趣，没有憎恨，没有突如其来的冲动，也没有因此需要理的麻烦，他只需日复一日地复制单调的工作，直至真正死去。

        她抬起，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直视着他的双眼。

        “是吗？”他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那么，祝你好运。”

        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这张脸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然而宁山月却能看见他的手又不自然地攥成了拳。她确信，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像之前一样直接给她套个手铐将她带走的。

        果然不能指望她受过教训后就安安分分地过完这一辈子。自己还要拖着这个麻烦多久？

        然而他只是继续盯了她几秒，仿佛在记忆嫌疑人的面孔，接着就径直转走进了走廊深。

        小邵：（表面）人别死我家门口（内心）老婆又在犯蠢了怎么办

        不知为什么，宁山月听到这话反而感觉松了一口气。

        “我只知它与你无关。”邵迪青斜了她一眼，“与你无关的事就不要问，你都被关进牢里过了，还不明白这个理？”

        男人听着她孩童一般天真的话语，嘲弄地笑了笑。“真相？我看你是又被谁洗脑了吧。你什么时候找了乔医生这个靠山？他私底下经常带着你和这些特殊实验幽会么？”

        “我也一样。”她说。

        长久的沉默。

        “我明白。但那件事告诉我的是……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的答案。要靠自己的眼睛去……寻找真相。”

        别死在我手上。

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可说服不了他们。宁山月还是不死心地追问：“你知什么吗？关于他所说的――”

        “听着，”他缓缓，“无论你认为我之前参与了什么，那都是为了我自己，不是为了――她。”

        沉重的黑制服仿佛他的刀鞘，深埋其中的那些伤痕才是隐秘的利刃。

        上次见到这张脸是什么时候？监视塔、医院、疗养院……这些地方都会剥夺人对时间的感知，每天醒来见到的都是毫无生机的雪白陈设，他差点认为自己就要被邵启鸣关死在那座坟墓里了。床的黑制服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一件一件换上它时，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有几浅粉的新肉在口微微发，面罩下陈年的痕迹却被一吻痕烙出隐痛。

        邵迪青终于转回了，高大的影子彻底笼罩住了宁山月的躯。

        那一刻，邵迪青仿佛被她的眼神刺穿了。

        乔英树咳了两下，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邵长官，请你不要因为私人恩怨随意评论我的工作。再说了，理科人人都在怀疑宋越暗地里酝酿了什么计划，之前的事情你也不是没有参与，她现在被卷进来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如果不说出实情，我们就没法――”

        一样？怎么可能。她愚蠢、固执，不过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鸟，被自己轻轻打几下都要哭哭啼啼，怎么可能好了准备去承受那些鲜血淋漓的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