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停车场里寒风猎猎，高大的棚宛如怪兽黑的巨口。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吃东西，草草分了一点干粮，应子仪紧紧地攥着名牌和药瓶发愣，卓翼阳反复看着地图，也不知在想什么。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啊！”周景辉抓了抓发，“算了，都已经这样了……趁天还没全黑，我们回停车场那去扎营吧。小卓能叫车明天过来吗？”

        “那当然是因为――他们不止在首都进行了实验，招募的恐怕也不全是‘志愿者’。”卓翼阳笑肉不笑地说。

        “嘘。事儿有点不对。”他压低声音说，“小卓不见了。”

        “不能。这里没有信号，我只和他约好了后天来接我们。”

        “这里有地下河，不能随便爆破。”应子仪说，“而且除了我们和叛国者，也不会再有人跑到这种地方来。”

        正在动手开第叁扇门的卓翼阳手一僵。“行动计划不是周学长自己制定的吗？”

        宁山月再也压抑不住中的翻江倒海，不得不说话了：“我有个朋友也是医学系的……他给我――给我看过这东西。他说这是帮助适应变异的化剂，我想它用在其他生物上应该也有同样的效果。他还说……他还说科学院现在的基因编辑项目很早就在首都招募过志愿者了。但是在G区，怎么会……”

        她勉强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眯了两个多小时，突然感到有人在晃她的肩膀。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周景辉蹲在她面前，一脸严肃地竖起了一手指。

        卓翼阳冷冷地接话：“可是，这里并不是煤矿……”

        宁山月把自己进了睡袋，但她听着应子仪急促的呼声，就猜她也不可能睡得安心。冬天的山里连一丝虫鸣也没有，只有寒风和河轻微的哗啦声环绕着他们，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他们是谁？这一系列的实验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且，就算她知了所谓的真相，自己又能什么？

        他们又打开了一个房间，这是一间手术室，虽然只留下了手术椅和锈蚀的医疗推车，但他们仿佛仍能听见当年被绑在这里的灵魂痛苦无助的嘶吼。他们被遗弃在这大山深，随着光明国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起埋葬。

        “他们？”卓翼阳悠悠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他们是谁，学姐知么？”

事故，他也跟着失踪了。他平时又不下矿井，煤矿爆炸跟他有什么关系？可那是治安军的调查结果……爆炸过后，几乎所有的工人都被报了失踪，或者救护车开不进去，在运输的路上人就死了。家属连该去哪里找尸骨都不知。”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宁山月托着下巴沉思，“其实我们的行程不一定要经过这里……总感觉是有人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应子仪突然咬牙切齿地说，“我哥――我哥是个好医生。他们不能就这样……”

        应子仪不说话了，营灯把冷黄色的光洒在她的脸上。

        她又默默地在办公桌旁搜寻了一会，然后将一个药瓶咚地一声放在众人眼前。药瓶里面已经空了，但外壳上用克笔写上的符号还清晰可见――正是刻印在了所有人脑子里的那个分子结构式。

        “这里并不是煤矿。”应子仪点了点，“而是他们用来搞那些恶心人的变异实验的地方，对吧？”

        “你觉得这种事能早说吗？”应子仪斜了他一眼，“治安军第二天就来把你带走了。”

        思忖了一番，四人还是决定先回到安全的地方，等明天再打算。陡峭的山下来容易上去难，他们不得不轮打着手电，又推又拽地把人弄上去，这让周景辉进一步打消了到对面去考察的念。

        “你们怎么不早说？”周景辉大张着嘴，有些抓狂，“就我一个真以为能有新发现，跑来这里当大冤种？”

        “可是……这说不通啊？就算真像你们所说，这里是以前的基因编辑实验基地，那些化学物质都是什么人实验留下的……可我是正式跟学校报备了，提出了申请的！要是这地方真的有问题，治安军能让我们来？退一万步说，他们怎么不干脆把这儿炸了了事？”

        “先休息吧，明天起来再说这些事。”周景辉叹了口气，“我和小卓轮守一下夜，你们安心睡好了。”

        重重疑问几乎要将她缠绕至窒息。宁山月忍不住钻出脑袋猛地了一口冷气，就看见卓翼阳靠坐在一大堆包裹上，悄悄朝她递了个眼神，了个“晚安”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