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平策气得双眼发红，怒声，“都是陆九郎！我要剥了他的！”

        他从未进过荒漠，只听过胡商的描述，直到这一次才明白了沙漠的可怕。

        陆九郎早就想逃，为了裴行彦才多忍了一个月。

年忽然一笑，深狭的眸子恶毒又快意，一脚跺上了他的手。

        韩戎秋略蹙了眉，“裴家那边我自会交待，你先照顾好彦儿。”

        陆九郎觉得自己也将变成一粒沙，微小的、干涸的、被沙丘温柔的吞没，化作一堆枯骨。

        沙漠的夜晚极美，漫天星河烁烁相映，巨大的沙丘静谧无声，柔而浩翰的起伏，绵延至无穷无尽，一切的生灵似消失了，唯有风拂起沙粒。

        韩戎秋一进大营，不免眼一。

        陆九郎混在其中，直至轮换才回到大营，面上不痕迹，心底隐秘的快意。

        韩平策无法理解，“还要如何想？他了这样的恶事，难还放过？”

        第33章  夜遁逃

        他很难不生怨，父亲先放一个陆九郎，又了个裴行彦，一个比一个麻烦，好端端的大营弄得一片狼籍，恨不能将那祸首给剐了。

        ◎陆九郎，你实在愚蠢傲慢，毫无自知之能！◎

        韩平策一顿，仍是心有余悸，“人没事，给崖下的树托住，有几伤，算是上天庇佑。”

        韩平策不敢再说，又疑又怒，心火憋得脸肌扭曲。

        众人好容易追上去死野牛，大宛背却没了人，这下非同小可，整个大营躁动起来，一又一士兵策而出，执着火把搜寻。

        韩平策再度腾起怒火，“他是给陆九郎踹下去的，这小子极阴毒，故意诱他去野牛，事后又装着若无其事的搜寻，要不是裴行彦亲口所言，还真当是一场意外！”

        韩平策也急了，他反复问讯，近卫皆称裴行彦边并无旁人，纯粹是公子愚莽引发的意外，然而纵是如此，他仍是裴佑靖的独子，裴家的少主，一旦不测，裴、韩两家必然决裂。

        韩七不免疑惑，“这两人何时结了仇？”

        韩平策震骇之极，难以置信的问，“阿爹这是何意？不打算将他交给裴家？”

        韩戎秋喝断，“住口，这是军令！”

        韩平策越想越恨，几破口大骂，“能有什么仇？裴行彦一来，陆九郎就对他百般逢迎，我瞧不上就没，权当哄公子哥开心。哪想到陆九郎如此狠毒，一旦得逞，裴家跟我们就成死仇了。我早说他心眼邪，训出来也是匹恶狼！”

        韩戎秋打断一问，“彦儿如何了？”

        韩平策顾不上其他，亲自率领士兵出去寻找，荒原闹腾了一夜。

        韩戎秋深长的叹了口气，良久方，“让人去找，务必把他弄回来，但别伤了，我再想想如何安排。”

        父女俩都松了一口气。

        韩平策近乎要傻了，“可是！阿爹，他——”

        韩戎秋脸庞一沉，声色俱威，“让你就，少说废话！轮得到你来教我？”

        不过这份快意并未持续太久，天将白时，营外传来消息，人寻到了。

        逃走时他无一物，碰到泉水也不敢停下，只能极力饮足，用水浸透衣衫。等发现自己迷失，他已经走不出满目黄沙，烈日下来回打转，饥与渴耗

        浩的沙丘无边，本辨不出方向，细的沙子不带一丝砺，一步步诱人陷落，耗尽前行的力气。纵然练出灵，有足够的耐力，面对自然仍是孱弱不堪。

        韩平策的牙齿咬得咯响，“他装模作样回来报讯，我一听就急了，亲自带队出去找，裴行彦救上来时半昏，还没法说话，消息一传回营里，陆九郎就纵火烧了草场，趁着纷乱偷跑了！”

        韩戎秋到底经历无数，面上不显，跟随的韩七没有这份定力，对着迎来的兄长愕然而问，“怎么回事，营中起火了？”

        营地一角是草料场，如今焦黑一片，散着灰蒙蒙的余烟，附近乱七八糟，地上脏水横，众多士兵面带倦色，一灰，大异于平日的井然。

        看着人坠下去，他扫平崖边的痕迹，毫无波动的上，追着近卫而去。

        韩七不由望向父亲，韩戎秋一额角，神情沉抑，“他人呢？”

        韩七虽也愕然，到底比兄长冷静，“陆九郎既然逃，定不会往城内，无非是向南或向西，两边都是荒原与沙漠，他没有寻路的能耐，缺食少水走不了多远，我去帮着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