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夫人笑看她进食，检视女儿密的乌发，总算略为满意，“明日城西赛球，策儿要陪宋家的小娘子观看，你也一去。”

        韩平策赶紧卖乖，“阿娘！我将小七带回来了，这丫脏得没个样，发都生虱子啦，可得好生整治。”

        韩七深以为然，看陆九郎的眼神又不同了。

        韩七垂目凝思，听起来似乎很合理。

        韩平策默然片刻，“阿爹将之前缴获的回鹘物资送去甘州，换了裴家息事宁人。”

        韩夫人气定神闲，“策儿乐意，你阿爹也点了，过些时日就把婚事办了，我也好省心。”

        韩平策蓦然想起，“完了，营里交待完了赶紧走，阿娘让我拎你回去，晌午前得见人！”

        陆九郎似有所觉的转脸望来，兄妹二人立时移开目光。

        韩平策忍俊不禁，又指点，“养兵跟养狼差不多，让他们跟着你打胜仗，肉给足，才有忠诚不二。游击许了战获自留，你再给几日假，这帮浑小子回家耀足了面子，以后上阵再险也会争先。”

        韩平策耸耸肩，“或许嫌他太不成样，所以进青木营锤练，如今又扔给你盯着。”

        韩平策不忘叮嘱妹妹，“这小子心不佳，拘在军中少生些事，过几年给个虚职养着算了，千万别让他知，不然仗势张狂起来更麻烦。”

        韩夫人扫她一眼，嗔怪，“策儿的婚事定了，家里不就剩下你？出去一趟黑成这样，相看都不好安排。”

        等她终于坐下来，已经不知被刷洗了几遍，篦了多久的发，敷了多少层香膏与香脂，案上摆满她爱吃的菜，上了解腻的饮子与甜瓜。

        韩平策索挑破，“这实在没理，除非他是阿爹从前的风债，但又没半点相似。”

狼崽子也很满意，“你年少威望不足，得亲手训的兵才好使，这些人对你已经信服，从中再三百锐，以后就当你的近卫。”

        言毕，他扶着妹妹的肩膀往前一推，转脚就溜了。

        韩七的嘴里忽然没了滋味，“听说有的人家到二十才嫁女。”

        兄弟间私下议过几回了，韩平策，“大哥也这么猜，阿爹年前让人去天德城查了这小子的一切，特意避开了裴家的眼线。陆九郎并非天德城出生，幼时随母从河西迁去的，要是毫无干系，阿爹会如此优待？他对我都没这样宽容。”

        韩夫人眸光温，语重心长，“成婚晚几年无妨，议亲得趁早，门第相宜的不多，

        韩七听得神情古怪，韩平策又补，“我私下问了二哥，他也想不通。”

        韩七中肯的评论，“在赤火营还算老实，练肯下功夫，出去作战也像个样，有些长进。”

        正说话间，他不经意瞧见一张脸，刹时想起来，“姓陆的近一阵如何？”

        韩七跃跃试，“既然近卫有了，下次出战可得让我去。”

        大家族多个外室子并不鲜见，韩七有些犹豫，“要是真的，阿爹为何不直说？阿娘也不至于为这个置气。”

        然而韩夫人的苦心不单在小儿子上，“你也不小了，一样得留心，球场上聚了不少名门子弟，你瞧一瞧哪个顺眼，看完了回来跟我说。”

        韩夫人眸光一睨，众多侍女一围，韩七就知大事不妙。

        宋家是沙州望族，可谓门当对，韩七想起哥哥居然半点口风不，定是害羞了，她忍笑，“哥哥陪是应该，我跟去碍眼什么，不如在家歇着。”

        兄妹二人打冲回沙州城，一进家门就撞见粉面威的韩夫人。

        韩七忍不住看向士兵堆里的陆九郎，他正倚着木栏听队友夸口，哪怕灰脏疲沓，依然可见眉眼锐秀，额方鼻，天生的致俊俏。

        韩七一静，怔怔的停了箸。

        韩七给香脂熏得鼻子都不大灵了，好奇，“已经定了宋家？”

        这确实匪夷所思，韩七也难免结，“是二哥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