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郎挣开他的手，过一把刀，“用什么拳，这个省事。”

        石提起两个包袱，泪汪汪，“九郎不愿留在沙州，要走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你跟王说一声，我们不回营了。”

        裴佑靖语气幽冷，“可是我嫌没脸，你污了锐金之名，五军皆知裴少主竟是这么个东西，你几位伯父会怎么看，堂兄堂弟又怎么看？要不是亲儿，你已经给我斩了。”

        南边斜街的一方宅子大门紧闭，多日不见动静，忽然给捶得砰砰狂震，吓得墙外树上的老鸹炸翅而飞。

        伍摧没想到他成了这般摸样，不由怔住，拳也忘了挥。

        陆九郎的脸已经变了，颊上一鲜红的伤，宛如长坠的血泪，看得悚然惊心，整个人瘦脱了形，脸廓骨相分明，眸子如两盏寒火，阴郁如鬼。

非要找死，这也能怪我？”

        第72章  抱恨去

        伍摧气得握紧刀，神情也凶起来。

        他又恶声恶气对陆九郎，“你骗得了石，可诳不了我。”

        裴佑靖越看越厌，糟心透，一拂袖将他赶出了屋子。

        伍摧给僵住，一时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陆九郎不理他，去后院牵出两匹。

        一声脆响，裴行彦被父亲抽得一跄，半边脸迅速起。

        石赶紧挡住他，“伍摧！你别冲动！九郎的伤还没好！”

        伍摧的短刀掉了，人也慌了，“为什么要走，你们去哪？又没人怪他――”

        石艰难的阻挡，“九郎也很伤心，裴家那混帐耍了我们――”

        石跟着九郎出门，一边不舍的回，眼泪叭嗒叭嗒的掉，“九郎要远离河西，可能往中原去，你帮着看顾史营的家人，这一走大约见不着了。”

        陆九郎也不驳，取出一个锦袋，在伍摧怀里，“替我给史嫂子。”

        壮汉终于擂得宅门开了，凶神恶煞的直扑主屋。

        邻里皆知宅子的主人是个军将，来人还敢如此凶煞，事情必定不小，纷纷躲在门里窥看，又是害怕又是兴奋。

        伍摧的脑子骤空

        陆九郎又一个匣子递过，“屋契，院子归你了。”

        ◎陆九郎，你走吧，你不与我相适。◎

        捶门的是个神情不善的壮汉，边捶边吼，“陆九！装什么死，给老子出来！”

        伍摧懵了，骂又骂不出，心底觉出不妙，“你这是什么？”

        陆九郎反而激起他，“不敢动手，你就是个孬种！”

        伍摧呸了他一脸唾沫，“狗日的明知跟裴家有仇，他非要冲上去，就为了搏军功害死史勇！害死近卫营的兄弟，将三千条人命活活填给蕃军！”

        裴行彦捂着火辣的脸，见父亲的眸中透出利光，一时悚然。

        伍摧听得他荒诞的话，气得眼珠子暴突，“放屁！他梦呢，还想沾上将军？”

        石的眼泪都出来了，“是真的，出征前将军还送了九郎，只是不让对外说，结果――韩大人没了――将军也没来过――”

        伍摧怒吼出来，“我他个屁！他还能气，史勇都没了！”

        他愤然将石掀开，怒冲冲闯进屋内，见榻上的人蒙装死，越发愤恨，扯开被褥一把提起来，方要痛揍，蓦然瞧得一惊。

        裴佑靖神情不动，一字比一字冰冷，“你没吃过仗，拿不准我不怪你，但你当作战是儿戏？激得友军冲击，自己临阵后撤，让人家白填了三千兵，以后谁还敢跟锐金军协战。”

        大军回转，生还的赤火兵归营养伤，唯有陆九郎和石离队回城，居然也无人过问，伍摧的一腔哀怒无倾泻，好容易等到营内给假，冲过来砸门质问。

        裴行彦冲口而出，“那又如何，韩大人死了，韩家就得忍了这口气，不会为这个发作！”

        石扑来抱住他的臂，“你别怪九郎，他哪知会成这样，就是想着得胜归来能娶将军――”

        伍摧怀里一沉，猜是金银，方要掏出来甩开痛骂。

        伍摧破口大骂，“他算个屁！城里传遍了韩家与裴家的联姻，就你蠢蠢脑，听什么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