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郎轻松以对，“盖宅子耗光了，都快打饥荒，哪还有银钱置办其他。”

        韩昭文冷冷一哂，“陆九郎未必肯甘休，他将宅子选在邻侧，避嫌也不顾，无非是想显耀。赤凰将军的名太响，万一将你骗到手，既羞辱了韩家，又能在众多纨绔面前夸口，别当他不出来。”

        一个健朗活泼的大男孩奔来，“姐夫，将军，今天教的我练完了。”

        韩明铮只，“阿策想多了，以前的事早已过去，我当与他从未相识，能有什么关联？”

        韩昭文暂且按下心事，招呼，“司湛来了，这么多汗，先歇一歇。”

        韩昭文一攒眉，“狼心狗肺的东西，阿爹当年没亏待过半分，白给了一本事，他另投贵主，不记旧恩也罢，还幸灾乐祸起来。你没见他回宴后吆五喝六的与人拼酒，不知有多得意。”

        同样的阳光下，隔邻的陆府也来了一帮客人。

        韩昭文缓了神情，“别怪二哥话多，阿策来前千叮万嘱，叫我看好你，别又给那小子哄了。裴行彦是个没福的，家里波折也多，平白磋砣了你。家人都商量好了，不必再顾虑裴家，等回去就给你在军中挑个出色的，风光的把亲事办了。”

        高祟等几名纨绔相约而来，将府内通逛了一圈，不禁生出羡慕。

        几个人合送了八名男仆，一溜躬行礼，看

        司湛是韩昭文的妻弟，今年才十七，天生的长硕，看着与青年无异，他去年开始入营跟着韩明铮学枪，称呼也随了营里，习惯的在她旁坐下，扯起衣衫汗，“长安太热了，这里的人怎么受得了，哪有河西早晚凉快的舒爽。”

        几人全是败家子，当然明白这些玩艺何等烧银子，登时哄笑。

        高祟看得大为摇，“外致，里面怎么如此简？”

        陆九郎毕竟是河西所出，自从他入中原为官，韩家一直有留意，宴前就知晓会遇上。

        韩明铮应了一声。

        韩明铮沉默了。

        等进了楼阁，众人又一讶。阁内雕扉极大，制艺绝，却连窗纸也没糊，夏日里还能取个凉畅的逸趣，到冬日大约就成了雪子，床榻虽然新漆锃亮，摆置的雅件却少，诸如字画、瓶盏、香炉、古董等等一概没有。

        陆九郎双臂环，慢条斯理，“挖池子、垫台基，花钱如水，还有什么万金的湖石，金丝的楠，琉璃的玉瓦，听着无一不好，结果耗得穷。屋里先简着吧，反正外人也瞧不见。”

        韩昭文心有所感，抬一望亮晃晃的金阳，从早到晚散发着炽热，宛如无不在的天威，让人无可遁避。

明铮停了一瞬，“是。”

        陆九郎双手一摊，“家当然给了，可惜变不出银子来，还找我要花销。”

        韩明铮递过一碗杏子水，他接了一气饮下，方才舒服了。

        韩昭文毫不意外，“我就知，那小子坐在殿侧，待你一出去就没影了，他说了什么？”

        韩明铮静，“无非是几句嘲讽，没什么相干。”

        刘骈阴阳怪气的，“该叫陆大人，就凭这一步青云的本事，咱们将来想拍都难。”

        卫孜向来挑剔景致，也不由夸赞，“既显格韵又不失风雅，陆九当真是富贵了。”

        韩昭文虽厌此人，也明白避不开，“陆九郎投了五皇子，本朝的规矩是立嫡长，簇拥大皇子的重臣更多，内里的撕扯少不了，他若再来纠缠，你定要离远些。咱们此行至关重要，万事谨慎，绝不可卷入朝中争斗。”

        高祟哈哈大笑，“知你没人使唤，咱们特意给你送来了。”

        刘骈半点不信，“破宅子烂了多少年，能整治成如今这样，还装穷糊弄谁呢？”

        刘骈幸灾乐祸，“谁叫你新富乍贵的不通门，让人哄了，五皇子没赏你个得力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