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郎竟悄没声息的跟来，夺人东西毫不忌讳，“司小哥跑什么，酒还未斗完呢。”

        司湛心底也有气，立时应了，还特意去向韩明铮借酩酊玉。

        陆九郎无赖一笑，忽然压低了声音，“告诉韩七，要想取回，翻墙过来找我。”

        孙珪趁势撺动，“你瞧陆九郎的轻狂样，实在可恨，他在酒桌上惯好逞能，一会去酒楼狠狠灌他一回，为大伙出口恶气。”

        右军驻扎于西侧的右银台门，陆九郎带着石走上任，挟着天子红人的气势，出手又慷慨大方，没几日就混熟了门，颇有如鱼得水之势。

        司湛见对方又要击球，挥鞠杖去截，那人抄避而过，错时一记侧撞，力沉猛，司湛险些摔下。他稳住形一望，见对方神情懒慢，眸光带挑衅之意，不禁动了怒火，全力争逐起来。

        司湛一怔，方知这人就是陆九郎。这个名字数年前在沙州一度沸扬，很快又匿去无痕，他当年还小，并不知晓其中的干系，此次出发才听韩昭文提及，明白要防范，登时生出了警意。

        陆九郎曾当过禁军侍卫，因出寒微，同僚不大瞧得起，直到外放闯出名，加上此次天子擢，一跃成了右军将军，着实震惊了百官。

        果然此人技超凡，持鞠杖乘势奔跃，飘忽如电，连连攻破得分，看得观者呼声雷动，气氛空前的热烈。孙珪大为紧张，呼喝一群人左封右堵，却给他引得□□西奔，疲乱纷忙，个个狼狈不堪，引起了一阵哄笑。

        哪怕给晾了两个时辰，季昌连个座椅也不给，陆九郎依然笑意盎然，挑不出半点错。

        司湛慌了，此物的用途一旦，自家将军难免要受议论，他的话语登时一，“是我不敌陆将军，甘愿认输，请将玉还我。”

        季昌着紫蟒锦衣，笑肉不笑的接了他的觐见，“陆将军不错，连皇上也亲口嘉赞，就怕右军的池子水浅，容下不阁下的大才。”

        陆九郎略略一怔，随即轻佻一哂，“瞧着个不小，怎么才十七？罢了，算我的错，请弟兄们喝酒。”

        李睿与兵一同与蕃使会谈，他龙章凤姿，

        韩明铮被一众贵女所簇，也无暇细问，摘了荷包给他。

，一副浪不羁的意态，骑姿格外漂亮，腰背放松，驭灵转自如，司湛一看就知厉害，顿时留上了心。

        随着场外阵阵喝彩，对手展尽风，生生连胜三局。

        那人似刻意为敌，二人斗得极凶，险招迭出，鞠杖与球乱舞，场面彩纷呈。司湛到底年少，架不住对方又诈又横，屡屡上当，被他数次凌空击球得分。

        陆九郎将玉扣住，不紧不慢，“不知这是什么，不如让各位兄弟品鉴一番？”

        两军的将领升迁不必通过朝奏，薪饷三倍于别军，每逢大赦还有额外赏赐，样样令人眼红，许多官员与富绅为了将子弟入，不惜重金贿通门路。

        陆九郎给同伴簇拥着，眼光不着痕迹的一瞥。

        陆九郎从容对答，“哪能呢，在季大人手下效劳是我三生有幸，不论大事小事，随您驱策，属下定是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季昌看得堵心，也懒得再刻薄，一端盏将人撵了。

        禁军是天子护军，分为左右二，数代以来均为宦官执掌。任职者无不地位超凡，权柄熏天，甚至能影响新帝的拥立。丁良与季昌各领一军，皆为皇帝心腹，权势之大，连宰相也要避让三分。

        待司湛回来，孙珪已经应了刘骈一队，两帮人转去酒楼纵情饮宴。

        孙珪在宴时给陆九郎灌吐了，一直怀恨，听得心一动，悄声问起司湛，“你酒量如何？”

        司湛从没遇过如此狡横的对手，累得浑是汗，输得满心不甘，见那人给众多世家子簇拥，侧望过来一笑，笑中讽意鲜明，他近乎要气炸了。

        河西人惯饮烈酒，司湛也未多想，“还不错，百来杯不算什么。”

        孙珪才升了官，一心想显耀，却给挫得灰土脸，自然恼怒之极，对着陆九郎一帮人又不愿失了颜面，阴阳怪气的，“好个陆苍狼，对着弟兄们耍狠就罢了，司小哥才十七，河西的小同乡也不留情？”

        一旁的心腹凑上来，“大人就这么轻松放过，不给点厉害的？”

        季昌虽然端了姿态，心里如明镜，轻哼一声，“皇上要给五皇子铺路，我何必枉作小人。等着瞧吧，丁良要扶持大殿下，绝不会让他安稳升迁，我只看戏。”

        司湛的酒量虽好，拼到一半就知不是陆九郎的对手，他扯了个由出厢，从荷包里取了玉，正要放入下，忽的给一手截去。

        司湛大急，又不好扬声，“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