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彦：……？

        周知彦见他朝自己的方向而来，在想明白“他这是要往哪儿跑”这个问题之前，属于警员锐的本能先一步动作，将他扑倒在地。

        姚亦华转，和周知彦一起向吵闹的地方望去。

        那是在走廊的另一端。

        “飞船要来接我！”那人在周知彦的钳制下仍不老实，努力摆动四肢，脸上漫着兴奋与激动，“我要回到宇宙去啦！”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接我的人来了，我要回去！让我回去！”

        眼神没有聚焦，正越过周知彦看向他后的窗。却又不单单是在看窗外平平无奇的建筑和院子，更像是……看某种只存在于他视网内的景象。

        “刚才那个病人，”他装作若无其事问，“是什么情况啊？”

        她和周知彦的谈话，发生在走廊尽的接待室门口。此远离病房，也远离医生办公室，背后的窗半开，既能通风，外面的噪音又能成为掩护，算是进行私下谈话的好地方。

        他在周知彦手下挣扎，四肢乱扑腾，周知彦勉力将他压制住，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吐沫星子横飞，周知彦下意识缩了缩，才听清楚他嘴里喊的什么。

        很快便有护士叫他们在自己病房里好好呆着，不要跟着手舞足蹈。不过听进去的有限。

        “你还好吗？”

        “谁来接你？你要回去哪？”

        一位穿着病号服的人冲出病房，横冲直撞，跑上走廊。没有穿鞋，衣服扣子也扣得乱七八糟。嘴里屋里哇啦地喊着，赤脚朝沿着走廊朝这边跑来。

        重新站直，他听到姚亦华关切的询问。

        脸是很普通大众的一张脸，大概三四十岁的男人，看不出年龄。放在人堆里，很容易被忽略。长相半点没有特殊之，特别的是他的神情。周知彦很熟悉。

        他后面跟着两个护士，一个跟得很紧，另一个稍落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喊保安。动静不小，其他病房也能听到，于是陆陆续续，走廊上冒出了好几颗脑袋。

        自保安接手之后，见病人已经被控制住，走廊上看热闹的其他病人也纷纷被带回去，周知彦便退到墙边站好，找旁边病房的护士借了张纸，轻轻拭着脚。刚才要拦逃跑的病人，被他无意识扑腾双时一脚蹬了上去，虽然闪得及时，脚底板上的灰已经蹭了上去，大剌剌的一片白。

正要继续开口，却被后突然传出的动静打断。

        充斥着一种恍惚，一种迷离，不在此地，超脱于此时此刻。

        下一秒，他看清这个人的脸，不由得一愣。

        保安来得很快，没过多久就有几个人从楼梯间冲上来，七手八脚把他按住带回病房。他的四肢这下被钳得牢固，唯有脖子拼命向后扭，固执地望着窗外。似乎知已然无望，眼睛里似悲似泣，周知彦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泪光。

        声势很大，一时间走廊上热闹非凡。

        “还好。”周知彦说。

        通向楼梯的门在走廊正中段，那人看也没看直直掠过，光脚也能冲得飞快，后面跟的压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