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理，假如贺川能避开所有的摄像，如果不考虑他本人对镜异乎寻常的直觉和感知力，他必然得事先知所有摄像的位置。

        重要的不是出现了什么，重要的是没有出现什么。

        从第一次见到贺川，直觉就告诉他这个人很奇怪。周知彦相信自己的直觉，尽现在他并找不到证据证明这一点。

        为了验证他的想法，首先要先检查一个东西。

若现的火光，堪堪照亮阒然的房间。

        周知彦径直到了仓库，也就是存放大分证据的地方。主要属于那些久未解决的悬案，或是被认定为“无用”又没有原主可以退回的东西。

        岑少艾说，她曾经到河边去了很多次。每次贺川都能找到她。

        起初他们对这些录像寄予了很高的期待，车轮战日夜兼程，结果将监控录像翻了底朝天之后，并没有找到任何特别到值得说的地方。渐渐的，专案组只能接受他们不走运的事实，监控录像是不可仰仗的，便放弃了在上面继续浪费时间。

        或者说，真的找不到吗？

        专案组还没成立的时候，周知彦也被安排去检查过监控录像。他看不出任何问题，只是因为当时没有人知应该找什么。

        周知彦现在终于想通了，或许是方向有误。

        周知彦越想越觉得很合理。

        天色未明，周知彦已经离开家，开车到了警局。门口的警卫看到他，十分诧异：“周警官，今天这么早？”

        周知彦闭上眼睛，脑中回忆起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以及岑少艾说……

        这次他把窗紧闭，窗帘拉上，花了一天一夜，将监控录像完完本本从到尾看了一遍。

        可是没有证据，他什么都无法证明。

        偏偏贺川，一次都没有在录像中出现过。

        而他是医生，哪怕是神科医生，经受过正规学习和培训，想来解剖人摘除内脏的任务，起来应该会比普通没有医学背景的人来得容易吧。

        什么人会去调查一个公园有哪些摄像、哪些还在运行哪些已经废弃的呢？

        譬如说静河公园凶杀案中，公园摄像的监控录像。

        然后终于能确认：第一起凶杀案出现之后，岑少艾在画面中出现过几次，被拍到的位置不一定。看得出来诚如她自己所言，她去过很多次，换过很多不同的地点。

        扬城有那么多人，监控摄像没有拍到的应该是大多数。但岑少艾口中“每次都能找到她”的贺川，却一次都没被拍到过？

        他仍不明白岑少艾为什么要到静河公园去，也不明白岑少艾为什么说是去“找他”。但后半句――

        周知彦把录像带偷偷带出仓库，绕过警卫的视线，装进自己的车里，重新回到他的房子。

        更何况贺川只是白川医院的一名神科医生，不是市政门检修摄像的。

        “嗯，有点事。”他草草留下一句，脚步未停。

        假如有100单选题，不读题干不看选项随便乱选，拿满分是天方夜谭，拿零分同样也极难度。从概率层面上来看，要想成功避开所有正确答案――如果不考虑玄而又玄的命运因素作祟――更大可能是事先知所有的正确答案。

        周知彦心中升起一预感。一个猜想。

        他甚至还在画面中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同事。并不意外，他们正常办案，起初是不知摄像的位置，后来知了，也没有刻意避开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