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就在她后不远，她看上去对帐篷内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周知彦目瞪口呆，不知他们究竟在什么。

        罐子中的于是也浇在周知彦上，顺着他的袍子向里渗去。那些人围绕着他，忘我地舞动着，尖叫、吆喝，火的光芒将他们面后的眼睛映得通红，有恶臭的气味从他们口中阵阵传来。

        只不过区区几天没见，他感觉像过了一万年。

        即使有，或许也淹没在周围的声浪中。

        分明是岑少艾。

        她站在那里，找不到一丝的害怕，抑或感到恶心。

        周知彦想。

        他和周围的人穿别无二致的衣服，别无二致的面，岑少艾肉眼可见没有认出他来。不多时，转走。

        如此可怕的、杂乱的、不堪入目的场景，感到恐惧是正常的。

        周知彦不假思索，跟了上去。

        的确所有人都着面，但并非所有人上都罩了长长的深色袍子。

        也或许她本来就在发抖。

        他们之间隔着熊熊燃烧的火盆，火光的烟扭曲空气，连带着周知彦视网中岑少艾的影像都在轻轻颤动。

        周知彦想要叫住她，嘴动了动，并不清楚是否发出了声音。

        并非视而不见，更像司空见惯。

        他们的躯干交叠在一起，四肢在空中凹出奇怪的角度，杂乱无章地扭动着。耳底有经久不衰的嗡鸣声，周知彦过了很久才意识到，原来是那些人的息声。

        周知彦忽然想难她是来找贺川的？可是她如何知贺川与此有联系的？

        周知彦挥舞手臂想要挡住他们，他们却不依不饶，抱着罐子拦在他前。

        周知彦感觉好受了一些，抬眼寻找岑少艾的影。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绝对不能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罐子的开口偏向一侧，里面的不算满，但在鲁的动作中，飞溅起几滴到空中，溅到面上，暗红色的一个点，沿着表面缓缓向下。

        可当他看清岑少艾的神情——

        仔细看，他们上的黑袍子，也隐约能看到更深颜色的污渍。不知究竟是什么。

        而一万年的夙愿终于得偿，周知彦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想跟她挥手，想要把面摘下来，可是巨大的困惫从逐渐上升到了肩，他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掀开入口的帆布冲进冰冷的冬夜中，干燥寒冷的空气进鼻端，竟生出平静祥和之感。脑稍稍清醒，胃里看见翻江倒海也终于镇定下来。

        这不能是属于至美公馆内的，某种“业主活动”吧？

        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或者说，不是此刻的当务之急。当务之急当然是，岑少艾要走，周知彦就得跟上。

        一个小小的阴影正在攀登“圣殿”前长长的台阶。

        但没有舞台。

        正对面的入口，有个人并没穿深色的袍子——自然也非白袍——连面也没有。

        周知彦不太确定自己看懂了那些穿白袍的人在什么，某种表演？某种舞蹈？

出她呢？

        周知彦踉踉跄跄，终于迈开了脚步。奈何他们隔着帐篷的最长直径，距离太远，不得不艰难跋涉。

        某种仪式？

        有一群人不知从哪里冲到他面前，走路跌跌撞撞，手里不稳当地举着一个大罐子，嘻嘻笑，高声喊了什么。看样子是想要让他喝罐子里的东西。

        总不能看见高型相似的，就去掀人家的面吧？

        然后他听见大汗淋漓的吁吁气之外，空气里另有隐隐震动来自侧。原来不知何时，他的边站了许多同样穿黑袍的人，双手合十置于前，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盘互交错的肢，眼中沉醉而狂热，口中念念有词。

        没有找到她想找的人，自然要走——如果她真在找人的话。

        然后周知彦发现自己刚才的结论有误。

        迷乱的舞蹈和不知所谓的念诵，火焰燃烧中逐渐减少的氧气和挥之不散的不知名气味，周知彦感到一剧烈的疲惫姗姗来迟，眼睛胀，痛裂。他快要不上气了，却连抬起脚从周围人群中挤出去的力气都没有。

        帐篷不大透气，很热，汗水缓缓过周知彦面后的脸，甚至进眼睛里，将面前本就不甚清晰的图景更模糊成一片水雾涔涔。

        穿着医院单薄的住院服。

        突然之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一抹格格不入。

        好像面无表情，只是冷眼旁观着。

        周知彦花了很大力气才摆脱他们，艰难穿过人群。晕目眩的感觉极度痛苦，双的肌肉颤抖，脚下的地面也不再坚实，反而绵起伏。余光中人的影也开始变得像帆布上的影子，扭曲伸长，在空中招摇。

        白袍轻而薄，紧紧贴在每一上，于是能看出有男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