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很安静，偶尔会有断断续续敲打键盘的声响传来。

        闷风涌入时，相隔万水千山。

        忽然之间，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声息，像猫咪微小的哭声，也像砸落到窗台的雨滴，令他揪紧了心脏。

        他说不出话来。

        后来有一个雨夜。

        顾千禾说，他原先在南的住所，由于飓风断了庭院内的一棵柏树，导致屋窗台受损，现在正在走房屋保险，所以他前些日子托J在学校附近帮忙短租了一间公寓。

        清晨的房内没有光，周遭所有的陈设仿佛都散发着昏闷的气息。

        初语总是安静的，很少倾诉，也很少展真实的情绪。

        一直叫着他。

        年少分离时他们也常这样，通一夜的电话，听彼此的呼。

        后又说到那里的气候，说他课业完成的情况。

        初语在电话那睡着，呼轻弱，和着远的细雨声，让人感到长久的安宁。

        顾千禾无声笑着，轻轻推开公寓的大门，对初语说：“晚安。”

        顾千禾不忙的时候便会同她说些生活里的事，说到他如今所攻读的专业一般都是在一些偏向理论化的工作，导师是一个看似极为严谨刻板实则很爱聊人生理想的白人老儿。后来又将他这些年生活中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一一同初语报备了遍，最后说到J和学生时期相恋五年已经开始筹备婚礼的女友近期分手后，初语在电话那顿默了片刻，轻声说：“好可惜。”

        磨灭不尽，也无力挽回的曾经。

        仿佛回到十八岁那年的秋日。

        顾千禾听着那淡淡的叁个字，忽然想起她的脸。

        如今看来，他们之间能说的话却不是很多。偶尔在通话中，更多时候都是长时间的缄默不语。

        “阿仔……”

        永远的漠然无声，仿佛将夜风藏入心底，她在每一场日出日落的孤独中，独自过完了七年。

        他听见初语梦呓般的声音，隔着一电屏障，从昏漠的黑暗中传来。

        她在沉沉未醒的睡梦中，她在毫无意识的状态下。

        将近12个小时的时差。

        最终不知说到哪里，初语那便只剩气息在深宵间缓慢起伏的微小声音。

        歇斯底里的争吵，漫长无期的冷战。

        此后又是无止尽的沉默清寂，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通话仍在继续，手机显示只有百分之七的电量。

        初语醒时，加州的落日刚刚结束。

        顾千禾那里即将迎来傍晚，他坐在窗前，静静等待入夜后的天空。

        在那无尽的弱雨轻风中，他连呼都开始发紧。

碎，却意外地使她清醒。

        有一瞬间，脑海中的时间像是错乱了。

        日出将至，天近灰蓝。

        因为又听见一声：“阿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