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语想说，宝贝，你好甜。但她说不出口。

        “这是要拆家呀。”

        温弱灯光下，初语用目光，反复而仔细地描摹着他的清俊面容。从高深直的鼻骨向下，到颊侧阴影的边际，最后落到他薄的。

        而案发现场的唯一嫌疑人，此时还妄图掩盖罪行，慌慌张张地熄了火，给那一团焦黑的食材盖上锅盖，然后转过，抬眼望住初语。

        他天真而雀跃的模样，让初语忽然有了一种冲动。她默默在心里想，如果将来她有了很多钱，一定会给她的阿仔买下一整间超市，然后在广播里没日没夜地放着促销大降价的好消息。

        “你还委屈了？”初语训斥完，又有些不忍心似的，用掌心轻轻托住他的脸，然后，吻向他甜热的角与脸颊。

        雨在黄昏时停息，影片正结束。

        早该知的，连华夫饼都烤不好的人，怎么可能会饭。

        他又一次沉溺，无法挣脱这种毫无底线的温柔纵容。

        初语不知想到哪里，忽然抿笑看着他：“你还会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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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万分自信：“当然！”

        她又一次凑近，吻向他。

        “可能以前飞过同一趟航班吧，公司人太多了，我记名字不大行。”

        初语将早晨放进模里冷藏的草莓慕斯糕拿出来后，只不过是中途离开接了一个分领导的电话，回来时，就看见厨房被摧毁的惊心一幕。

        刺鼻重的烟雾已经弥散到了整个屋子的角角落落，初语不得不掩住口鼻，将四周的窗都推开换气。

        走过卖日用品的货架，听见喇叭里传出的促销叫卖声。他牵紧初语的手，笑着说：“来一趟超市居然能听见这么多的好消息，真好。”

        那一刻，顾千禾其实很想，再听初语叫他一声宝贝。

        周五的傍晚，超市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挤满了人和推车，琳琅有序的商品摆满了一排排的货架，躁的音乐与人声，漫无目的的琐碎日常，冗杂了人世间的平凡烟火气。

        他有些不爽：“不认识你还和他们笑？”

        ――

        初语望了望窗外，对他说：“我们出去散散步，好么？”

        直到分离时，交缠在一起的促乱呼也辨不清彼此了。

        顺应着那些陌生的目光，顾千禾有些困惑地问：“这些人你都认识么？”

        “糕不是要你等会儿再吃么？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很凉吃了会肚子痛的。”

        电影里的对白还在继续，雨点落在窗沿，她又一次尝到他间的甜味，那种的感一路引人沉溺，她带着探究的意味，不断与他加深这个吻。

        “……哦，还想要记人名字。”

        最后初语在烘焙原料区挑选了一袋细砂糖霜，结束了傍晚外出散心的任务。

        灯光下他那一张漂亮的脸上，不知从哪里沾到了些面粉，而他的眼周也被油烟熏红了一圈，睫扑闪着，一声不吭地靠在料理台边。

        当上个世纪的男女主角在滂沱大雨中接吻时，初语旁的人悄悄攥紧了她的手，倾吻住她。

        “没有啊，”顾千禾睁大眼，满脸无辜地说着：“我没吃糖。”

        人世间仿佛没有比这更平常的瞬间，即便她还想说，我爱你。

        想令这一刻的幸福变作长久。

        顾千禾觉得有趣，在海鲜区看一条鱼都能站足十分钟。

        初语在茫然中失笑，走到他跟前，才发现他颊上的不是面粉，而是偷吃糕时沾落的糖霜。

        他不作声，默默垂下眼，成簇交错的睫轻轻颤了颤。

        “你是不是吃了糖？”初语到底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公司机组车的班车点就在不远，路上偶尔会遇见穿着制服拖飞行箱走过的同事。有几个飞行员，远远同初语打招呼，她便笑着和人招手。

午餐结束时，窗外雨声大了起来。拉上窗帘，像是把世界隔绝在外。他们靠在沙发里，看同一电影。

        她到底还是不大适应这种溢满欢躁的氛围，因为总想着赶在入夜前，回到他们的二人世界。

        冬日的街旁，樟树枯叶落了满地。雨后的气味填满了呼，他们手牵着手，并靠在一起往前走。

        初语坦诚：“不认识。”

        路遇一间大型超市，顾千禾把她拉进去前说着：“我晚上饭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