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裴嘉茉走了出来。

        “有。”

        最后他只是在昏暗中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面无血色的脸。

        “哦。”借着她施出的一点点力，顾决低了低走进屋内。

        他试图在她脸上捕捉一丝一毫不寻常的神情，那些他曾以为会出现她脸上的隐忍、躁郁、慌张、愤怒，竟全都在无声中消弥殆尽了。

        “嗯。”

        “没有。”

        可是这里的一切布置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因为他曾很多次，在与她的视频里见过这个家。

        此时的裴嘉茉只是用那双漉漉的漂亮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呼滞了几秒。

        顾决怔在原地。

        木门在后闭合。

        血污都已固化凝结。

        “去拿过来。”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帮你拿外套。”

        他努力维持应有的礼貌，不去四打量。

        走进昏暗之前，裴嘉茉朝着门内说了句：“我回来了。”

        沉默片刻后，小小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谢谢你帮我预定酒店。”

        裴嘉茉低笑了下，牵着他的手腕，将人从门檐外轻轻拉进来，“你站在那里会把人吓到的。”

        “家里没有男士拖鞋。”说话间，裴嘉茉从鞋柜中拿出她夏季会穿的凉拖，蹲下放到他脚边，似乎是在思忖着他能否穿进去的可能，“唔……好像不行……你就穿着鞋进来吧。”

        “晕么？”

        顾决微愣一下，手里拿着外套，很久都没有说话。

        小声：“家里有人么？”

        无声中，他叹了口气。

        顾决看着从自己怀中出的胖胖跟着她走进了一间卧室，门没有关紧，只是稍稍掩合。

        在这拥有漫长等待的一晚，顾决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他的眉蹙得更深了，握住她的手，探了下掌心的温度，却意外发现她手背有一很深的血痕。

        “不舒服么？你有些发热。”

        裴嘉茉微怔一下，摇摇：“我不知。”她察觉不到的不适。

        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好像有一点。”

        木质的楼梯在雨季返的水汽浸泡下早已腐斑驳，两人并排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颤动。

        只是问：“家里有酒或者碘伏么？”

        她用一串锈迹斑斑钥匙打开了大门。

        他看了眼屋内整洁干净的地板，有些局促：“会踩脏的，我就在这里站着吧。”

缩在高楼之外的凋敝破败。

        屋内的灯亮了。

        咔哒一声。

        没有问她伤口是在哪里划到的。

        她漂亮得令人无法忽视，甚至难以用言语描述，恰似目光交接后，使人茫然无措的诱因。

        伸出手，碰了下她的额。

        将外套进他手里的时候，顾决发现，在衣物的覆盖下，有一叠厚厚的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