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决俯轻轻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晚安吻，小声应：“好，我记着的，快睡吧。”

        女孩跟在他们后走了一截路，忽然跑过来，牵住她的手。

        “啊？      ”裴嘉茉愣了几秒，“嗯……谢谢……不过，你怎么知？”

        巨石压在心口，带来的那种钝重而疼痛的震颤，始终在他里萦绕着。

        深宵，熟睡的女孩在旁散发出微小的呼，顾决看着她，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抚挲她柔白的面颊。

        她在入睡前还攥着顾决的衣角，糊不清地嘟囔着：“哥哥，明天记得买套。”

        此时女孩的角微微动了一下，子蜷缩起来，迷糊中说了一句什么，片刻又转入沉睡中。

        “就那个个子好高的扑克脸。”笑起来有着甜甜酒窝的可爱女孩此刻满脸凝肃地皱起眉，“我刚才看见他在便利店买那种东西。”

        “哦……”

        直到与顾决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周思园这才悄悄开口：“嘉茉，生日快乐。”

        包括她在公车上和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她在成长过程中遭遇的孤立排挤，以及家人的漠视。

        早晨和顾决一同从便利店里出来的时候，裴嘉茉碰见周思园。

        顾决反应很久之后，才明白，她刚刚是在喊妈妈。

        “谁啊？”

        “啊？”周思园瞪大了眼。

        “避孕套。”她轻轻重复这三个字，“是我让顾决买的。”

        或许是很少熬夜，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没有被爱惯过的小孩，长大后大概就是裴嘉茉这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话里藏了句：“对不起……”

        第一口甜甜圈，更长一截的拐杖糖。

点，他们才回到卧室。

        很多时候他都会想，不是因为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会时时刻刻都下意识地想要讨好喜欢的人。

        -

        但顾决却在黑暗中睁着眼难以入眠。

        顾决最害怕她们哭叫，每到这时，他就重新打开冰箱，再开一碎碎冰，将自己手里长的那一半丢给那个哭得令人疼的孩子。

        冬日的风拖动着云影，裴嘉茉低下，举起那个可爱的猫咪脑袋，轻轻在周思园脸颊上碰了一下。

        “什么？”裴嘉茉眨眨眼。

        顾决转看了她们一眼，默默退开些距离。

        和风拂过面颊，女孩细的五指紧紧扣住她的，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而是有糖吃的孩子才有机会哭。

        “对了嘉茉，我和你说。”周思园拉拉她的衣袖，覆到她耳畔小声：“你要离那个人远一点。”

        人不断从侧经过，两个女孩的手仍紧紧牵在一起。

        她从来都不会想着要留给自己。

        “避孕套啊……”提到这三个字周思园满脸羞红，却还是选择把话说完，“他还买了三盒哎！还超大号！真有够不要脸的！”

        一阵静默后，周思园从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羊毡戳制的猫咪钥匙圈，递给她：“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虽然有点丑，猫咪脸上的腮红还上错颜色了，但还是希望你可以收下……”

        “园园。”裴嘉茉忽然打断她，转看向女孩天真又执着的神情，不忍：“那东西是我让他买的……”

        她越说越激愤，小小的手掌攥成拳，朝着空气挥动两下：“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啦，上次就在楼堵你。怎么？长得高了不起啊。你可不要怕他，下次如果他再来扰你的话，我会陪着你的，你看刚刚我过来了，他就自动离开了……”

        走进校园，人声渐渐嘈杂起来。

        夜风将窗帘动。

        女孩声音依旧小小的，“之前你填申报表格的时候我有看到你的份信息。”

        其实在裴嘉茉主动将长的那一截拐棍糖给他的时候，他就想起了一件事。他家中有两个年幼的双胞胎表妹，两个小孩从小被全家惯着长大，令顾决记忆最深的是，她们俩每年夏天都会为了抢碎碎冰里更长的那一半而大打出手，如果谁要是在抢夺战中不幸败给另一方，那便会往地上一扑，当即哭出天崩地裂的架势。

        在心里同她说：“没关系。”

        次日天气格外得好，仿佛是连老天也想眷顾她这日的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