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了把脸，像个木偶般机械地去江也房间把散落一地的东西一样样捡起来重新放回原位。

        然后收回目光，再也没看江也一眼，径直走向电梯。

        “早知就不来了。”

        突然，鹿溪胃里一阵抽搐。

        是他不敢。

        她不知自己保持了多久趴在洗手台上的这个姿势，周遭时间仿佛静止，等她回过神来时，她的两只胳膊已经又酸又痛了。

        她没动其他东西，她想她还会回来，她只是现在离开这里找个地方静一静，等她全想通了会再回来的。

        像在说江也，又像在说自己。

        她和江也又算什么？

        可看着鹿溪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一眼不错地望着自己，而他完全猜不到她的想法的时候，他彻底慌了。

        说罢，关掉反锁，拧下把手，拉开门。

        不适感让她只有大口大口息才能得上气，满脑子都是耳鸣声，口也被这种沉闷感压得几乎要窒息。

        “宝宝……”

        又回到自己房间，把画板和颜料箱整理好，

        明明现在还是下午，明明雨后太阳正好，可鹿溪只觉得周都黑沉沉的，看不见一点光亮。

        她意外的……很平静。

        江也就在外面，见鹿溪开门，立过来。

        她低低叹息一声，带着自嘲的意味轻笑了下，说：“好恶心啊。”

        留下面如死灰的江也无措地站在原地。

        可还没碰到，又收了回来。

        鹿溪也确实这样了。

        强烈的恶心感让她止不住干呕，胃和嗓子被胃灼烧地生疼，不知是因为太痛还是心太痛而出的眼泪也大颗大颗地滴到洗手池里。

        想到江也，鹿溪顿住。

        “淼淼……”江也带着乞求的语气开口喊她，奢望她能给自己一点反应，什么都好。

        情绪似乎被剥离了。

        鹿溪背上画板，提起颜料箱，走到玄关的时候，回望了一眼这个房子。

        救火牺牲了的父亲算什么？

        江也想过鹿溪可能会哭会闹，会生气，大发雷霆也不一定，他知会很难哄，在外面等的这几个小时他已经想好不鹿溪怎么对他撒气都可以，他都可以承受。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拉她。

        鹿溪摇摇，扬起脑袋，看着江也的眼睛，一字一句，“江也，你好恶心啊。”

        “什么？”

        这要让她怎么去相信呢？

        可这些天因为这事情闹得食不下咽，她胃里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只能吐出一点点胃。

        如果，如果是真的。

一样样“证据”，笑得惨然。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对她这么好的干妈算什么？

        鹿溪缓缓抬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嘴乌青，瞳孔也仿佛蒙上了一层雾，看不出丝毫情绪。

        江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鹿溪并没有躲。

        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的情景，她笑了笑。

        那她和江也岂不是……

        她支撑着站起，踉踉跄跄地跑到厕所，伏在洗手台上，“哇”的一声呕吐出来。

        鹿溪毫不意外地抬，深深看着江也，她看得很认真，像是想要把他看透一样。